第179章 不负家国,不负你(1/2)
夜色如墨,染透应天府侯府的飞檐翘角,
府内别处的灯火早已次第熄灭,唯有东跨院的新房还亮着满室暖红,
两盏鎏金喜烛燃得正旺,
烛火跃动,将窗棂上的并蒂鸳鸯、墙面上的大红囍字映得愈发鲜活,
连带着空气中浮动的檀香与胭脂香,
都裹着几分缱绻暖意。
今日是马昕迎娶江南赵氏女青禾的大喜之日。
马昕乃开国功臣,姐姐马秀英贤德昭彰,他自身更是少年成名,
沙场之上勇毅过人,朝堂之中沉稳有度,
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是应天府人人称道的少年才俊。
而赵青禾,出身江南门第,自幼习得琴棋书画,性子温婉却不怯懦,
眉眼清秀,行事端庄。
千里迢迢从江南赶赴应天,嫁与马昕为妻。
宾客散尽,府里的仆役丫鬟们也都识趣地退到院外候着,
偌大的新房里,只剩二人相对,
静得能听见烛芯爆灯花的细碎声响,
还有彼此间愈发清晰的心跳声。
马昕已卸去了外头的大红喜袍,换了一身锦缎中衣,
腰束墨玉带,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束起。
身形挺拔如松,剑眉星目,往日里带兵时的凛冽锐气,此刻尽数敛去,
只剩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指尖轻轻摩挲着玉带扣,目光落在床沿端坐的新娘身上,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这一路从议婚到迎娶,诸事繁杂,他满心都是礼数周全,
可此刻独处,面对这千里迢迢来赴他婚约的女子,
纵是他见惯了沙场风浪,心底也免不了生出几分郑重与柔意。
赵青禾端坐在铺着大红锦褥的拔步床上,
大红嫁衣衬得她肌肤胜雪,
乌发挽着繁复的发髻,插着赤金镶玉步摇,垂落的珠串轻晃,遮住了她大半眉眼,
只露出一截莹白纤细的脖颈,还有紧攥着衣襟的指尖。
她自江南而来,远离故土亲人,
虽知马昕声名赫赫,为人端正,可男女婚事,终究是一生托付,
此刻身处陌生的新房,面对这位即将相伴一生的夫君,
羞怯是有的,更多的却是一份尘埃落定的笃定。
她听得马昕的脚步声,垂着的眼睫轻轻颤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马昕缓步走近床边,脚步沉稳,青砖地面上落着轻浅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静谧的时光里。
他立在床前半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她垂着的发顶,
看着那支精致的赤金步摇,轻声开口,
声音比往日朝堂议事时低沉了几分,带着几分温润,
又藏着些许不常有的柔和:“青禾,一路远来,辛苦你了。”
他的声音好听,带着男子特有的清朗,
赵青禾心头微颤,小声应了一句:“夫君言重了,既为君妻,何来辛苦。”
她话语轻柔,吐字清晰,
还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腔调,
却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极好。
马昕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他早听闻赵家姑娘知书达理,端庄通透,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微微俯身,目光试图对上她的眉眼,
语气愈发郑重:“往后入了我马家门,便是我马昕的妻,
不必再称职务,唤我马昕便可。”
赵青禾的耳尖瞬间染上浅粉,
指尖攥得更紧了些,沉默片刻,
终究是顺着他的话,细若蚊蚋般唤了一声:“马昕。”
这一声唤罢,两人之间的那点生疏与局促,似是消散了大半。
马昕心头一暖,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髻上沾着的一点落尘,
动作轻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的指尖带着几分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触碰到发丝时,赵青禾肩头微僵,随即便放松下来,
任由他的动作,垂着的眼眸里,也悄悄漾开几分柔意。
“江南水乡温润,应天冬日偏寒,往后若有不惯之处,只管与我说,
府里的事,你做主,我都依你。”
马昕收回手,站直身形,语气是实打实的恳切。
他知晓她背井离乡的不易,自当多几分疼惜;
更知夫妻相处,贵在相敬如宾,
他是一身许国,家中内务本就该交予妻子,
何况他心底,早已将她视作一生相守的良人。
赵青禾终于缓缓抬起眼,撞进马昕的眸子里。
他的眼神清亮,没有半分权贵的轻佻,满是认真与珍视,
像盛着星光,晃得她心头发烫。
她望着眼前这个英武挺拔的男子,
想起临行前父母的叮嘱,想起那句流传千古的老话,想起自己许下的一生托付,
轻声道:“父母教我,女子出嫁,
当从夫礼,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我既嫁你为妻,便是马家的人,应天的寒,我能受;
府里的事,我能担;
你的心意,我懂。”
她说得从容,眉眼间不见半分委屈,反倒带着几分决然的笃定。
马昕听得心头一震,他本以为她这般江南书香门第的女子,
许是会恋着故土的安逸,对未来这侯府生活、
对他这般常年需顾及家国的夫君,会有几分疏离,
却没想她竟这般通透果决,一语便道明了心意。
他缓步走到桌边,提起早已备好的温水,
倒在铜盆里,又拿起干净的锦帕浸了浸,拧至半干后走回床边,
递到赵青禾面前:“先净净手脸,松快些,
白日里拜堂行礼,定是累了。”
赵青禾起身接过锦帕,起身时大红裙摆轻扫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馨香。
她净手时,马昕就立在一旁,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
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纤细的手腕,看着她一举一动间的端庄温婉,
心底那份对婚事的责任,渐渐掺了更多的情意。
他马昕这一生,戎马半生,所求的不过是家国安定,
身边有一良人相伴,
如今家国初定,又得青禾为妻,何其有幸。
青禾净罢手脸,将锦帕递还给他,神色比方才自在了许多,
看着他道:“往后你在外头,或是朝堂议事,或是练兵守城,只管安心去做,
家中内务,我会打理得妥妥帖帖,
不让你有半分后顾之忧。”
马昕接过锦帕,放在一旁的矮几上,重又看向她,
眼神里多了几分动容:“你既为我分家事,我便护你一世安稳。
我马昕在此立誓,此生此世,待你一心一意,
若有祸福,必先护你,
绝不叫人欺辱了你去。”
他是武将,从不会说什么缠绵悱恻的情话,这话字字恳切,带着掷地有声的郑重,
是他能给她的最大承诺。
赵青禾望着他坚毅的眉眼,眼眶微微发热,
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露出几分温婉的笑意:“我信你。
你护我安稳,我伴你左右,
夫妻本就该同甘共苦,不分彼此。”
她出身江南,却不是娇弱不堪一击的女子,
自幼便知夫妻之道贵在相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