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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当年的放牛娃,也有建元称帝时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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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四,寅时。

残雪裹着紫金山巅的青石,朔风卷着碎琼乱玉,刮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山巅平旷处,禁军早已清出一片丈许见方的空地,周遭插满了旗帜——最中央是一杆三丈高的“明”字大旗,

烈焰腾腾的红日喷薄欲出,旗角坠着鎏金铜铃,

被风一吹,叮当作响,声震山谷。

两侧分列着数十杆将旗,徐达的“徐”字旗玄底黑字,常遇春的“常”字旗红底金字,

马昕的“马”字旗青底金字,一杆杆迎风舒展,如林而立,

映着熹微的晨光,透着一股开天辟地的磅礴气势。

朱元璋眺望数十万大军,豪气冲天。

他踩着积雪,一步步走上山巅。

脚下的青石板冻得冰凉,积雪没过靴面,每一步落下,都发出咯吱的脆响。

身上穿着新制的衮龙袍,玄色底,上绣十二章纹——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

章纹皆用金线织就,在微茫的天光里闪着暗哑的光泽。

腰间系着白玉带,带銙上刻着龙纹,触手温润。

头顶的翼善冠,乌纱为胎,上嵌七颗东珠,冠后垂着两条明黄绦带,随风轻摆。

这一身行头,是李善长领着工部匠人熬了三个通宵赶制出来的,

穿在身上沉甸甸的,不止是绸缎金玉的重量,更是万里江山的分量。

咱垂眸,看着衮龙袍上栩栩如生的龙纹,

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眼底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谁能想到,当年濠州钟离那个给地主放牛的小伢子,

那个饿得啃树皮、咽草根的乞丐,

那个在皇觉寺里敲着木鱼、忍饥挨饿的和尚,今日竟能穿着龙袍,

站在这紫金山巅,要做这天下的主?

十多年啊。

咱从濠州起兵时,身边只有汤和几个兄弟,手里连柄像样的刀都没有,

穿着破烂的布衣,踩着草鞋,在泥地里摸爬滚打。

咱记得,应天之战,战船被烧,咱差点被元兵的箭羽射穿喉咙;

咱记得,攻打集庆时,城墙太高,弟兄们踩着云梯往上冲,一个个摔下来,摔得脑浆迸裂,

咱只能咬着牙,踩着弟兄们的尸骨往前冲;

咱记得,最苦的时候,全军断粮,

咱和弟兄们一起啃野菜,喝稀粥,甚至连草根都挖得干干净净。

多少次,咱差点死在战场上,

多少次,咱饿得眼前发黑,

多少次,咱看着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倒下,心如刀绞。

可咱不能退,咱身后是跟着咱的弟兄,是盼着咱能打出一个太平天下的百姓。

咱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

今日,终于到了这一天。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咱也知道是秀英。

只见马秀英穿着一身袆衣,深色的衣料上织着五彩翟鸟纹,裙摆曳地,上绣十二行翟鸟,每行十二只,合着天之数。

腰间系着大带,革带之上挂着玉佩,行走间琤瑽作响。

头上梳着灵髻,髻上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没有过多的珠翠,却透着一股端庄大气的温婉。

她的脚步有些慢,山路难走,

又穿着厚重的礼服,定然是累着了,却依旧稳稳地跟着,没有半句怨言。

“重八。”她轻声唤咱,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风大,仔细着凉。”

咱转过身,看着她。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眼角有了浅浅的细纹,

却依旧是当年那个在濠州城门口,偷偷塞给咱炊饼的马姑娘。

咱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咱便用掌心的温度焐着。

咱看着她的眼睛,眼神郑重,一字一句道:“秀英,你看,咱做到了。

当年那个给地主放牛的小子,今日,要登基称帝了。”

秀英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嗯,我信你,你一定能做到的。”

咱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十多年,若不是秀英在咱身后,

替咱操持后方,替咱照顾弟兄们的家眷,替咱缝补衣裳,

咱怕是撑不到今日。

这时,身后又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是标儿,领着文武百官,缓缓走上山巅。

标儿小小的年纪,穿着一身皇太子的衮冕,玄衣纁裳,衣上绣着九章纹,

比咱的十二章纹少了日、月、星辰,

这是礼制,不可僭越。

他的冕冠上垂着九旒,每旒贯着九颗五彩玉珠,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

他身姿挺拔,眉目清秀,脸上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又努力绷着,

学着大臣们的模样,神色肃穆,捧着一方用黄绫包裹的玉玺,一步步走到咱面前。

走到近前,标儿单膝跪地,双手将玉玺高高举起,声音清亮,

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激昂:“父皇,儿臣奉玉玺在此,请父皇登基!”

咱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又带着几分沉重。

标儿是个好孩子,仁厚、孝顺,将来定能成为一个好皇帝。

可咱知道,这皇帝的位置,不好坐啊。

咱弯腰,接过玉玺,入手沉甸甸的。

玉玺是白玉所制,上刻“大明皇帝之宝”六个篆字,字口深峻,刀法凌厉。

这方玉玺,是刘基亲自选材,命最好的玉匠雕琢而成,

代表着大明的正统,代表着天下的归属。

咱也总有一天,将北元抢的那块拿回家。

咱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玺上的篆字,心中百感交集。

当年那个放牛的小伢子,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有握着玉玺的一天。

这玉玺,是用多少弟兄的鲜血换来的,是用多少百姓的期盼换来的。

咱不能辜负他们,绝不能。

咱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文武百官。

文臣列在左,以李善长为首,宋濂、刘基、胡惟庸等人紧随其后。

他们都穿着绯色或青色的官袍,头戴乌纱帽,手里捧着笏板,一个个神色肃穆,目光灼灼地看着咱。

李善长的胡须花白,脸上满是激动,双手捧着一份登基诏书,微微颤抖。

武将列在右,以徐达为首,马昕,常遇春、汤和、蓝玉、冯胜等人紧随其后。

他们都穿着明光铠,腰悬宝刀,铠甲上的铜钉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徐达的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应天之战时留下的,

此刻他的眼神锐利,胸膛挺得笔直,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常遇春依旧是那副火爆脾气,攥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眼中满是狂热的战意。

汤和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向咱的目光里,满是欣慰。

这些人,都是跟着咱出生入死的弟兄。

徐达、汤和,是咱小时候一起放牛的伙伴;

常遇春,是在战场上和咱并肩作战的猛将;

李善长、刘基,是为咱出谋划策的智囊。

十多年,咱和他们一起,从濠州走到应天,从一无所有到坐拥天下。

山风更烈了,吹动着众人的衣袍,吹动着那面“明”字大旗。

铜铃的声响,清脆而悠远,像是在为这场登基大典,奏响序曲。

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一缕金色的阳光,刺破了沉沉的夜色,洒落在紫金山巅,洒落在那面“明”字大旗上。

大明的旗帜,在阳光的映照下,瞬间变得鲜亮起来,

红日如火,仿佛要燃尽这世间的黑暗。

“时辰到了!”李善长上前一步,捧着诏书,高声道。

咱走到那块被当作御座的青石板前,缓缓坐下。

衮龙袍的下摆铺展开来,金线绣就的十二章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咱挺直脊背,目光扫过众人,神色无比郑重。

这一刻,咱不再是那个放牛的小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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