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旭日东升,天下属于万民(1/2)
大战而不毁农时,方为上道。
无数漕船,穿梭在茫茫巢湖。
这天,天刚破蒙蒙亮,广袤八百里巢湖还沉在一层淡青色的晨雾之中,
水汽浓得像是能拧出水来,沾在船板、桅杆、士卒的甲胄之上,
凝作密密麻麻的细小水珠,微凉湿滑。
远处的湖岸线模糊不清,与天际连成一片朦胧的灰蓝,
万籁俱寂,
只有细碎的浪涛轻轻拍打着船身,
发出低沉而舒缓的声响,像是天地未开时最原始的韵律。
就在这静谧之中,东方的天际线忽然撕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
先是透出一抹极淡的鱼肚白,
转瞬之间便被染成温润的橘红,再往上,是炽烈如火的金红,
层层叠叠,铺满天边。
太阳正从巢湖尽头连绵的远山之后缓缓攀升,
第一缕晨光破开厚重的云层,毫无保留地泼洒在万顷碧波之上,
不过片刻,便点亮了整片沉寂的湖面。
巢湖醒了。
万顷湖水被朝阳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芒,波光粼粼,碎金浮动,
浪涛翻涌间,金光流转,
水天相接之处,红日高悬,云蒸霞蔚,壮阔得让人心神震颤。
而在这浩渺烟波、金光万丈之中,一支规模空前的漕船船队,
正破开晨雾,乘风破浪,顺着宽阔的主航道,
浩浩荡荡朝着巢湖水寨缓缓行进。
这绝非寻常的漕运商船,而是大明朝太子朱标的东宫嫡系,与镇守江淮的周侯马昕旧部精锐水师合编的御用船队。
船队前后绵延数里,首尾相望却难见尽头,
大小船只近百艘,错落排布,秩序井然。
居中一艘是特制的巨型龙舟漕船,船身长达十数丈,宽逾三丈,雕梁画栋,飞檐翘角,
通体刷着厚重的桐油,
在朝阳下泛着温润而威严的光泽,
比周遭所有护卫战船都高出半截,稳稳居于船队核心,如众星捧月。
龙舟左右,四十余艘战船分列护卫,
船身坚固,甲士林立,船头架着寒光闪闪的船弩与长矛,
船舷两侧排列着整齐的桨手,数十支木桨同时入水,动作齐整如一,
划开湖水,带起雪白的浪花。
所有船只的桅杆之上,都高悬着一面赤红为底、明黄镶边的明字旗,
旗面宽大,质地坚韧,
正中一个端正刚劲、笔力千钧的“明”字,
在旭日光辉与湖风激荡之下,熠熠生辉,猎猎作响。
数百面明字旗连成一片,
赤红如血,明黄如日,
映着朝阳,照着碧波,如日月经天,江河行地,气势磅礴,威不可挡。
远远望去,整片巢湖都被这一片赤红明黄浸染,
旗声、涛声、桨声、甲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让每一个望见这番景象的人,都忍不住心生敬畏,热血翻涌。
晨雾在朝阳与船队的行进中渐渐散去,湖面愈发开阔,
阳光愈发明亮,明旗招展,
水光接天,舟楫连绵,甲仗鲜明,
这般景象,堪称人间盛景,足以载入史册,让观者久久难以忘怀。
龙舟漕船的顶层观景甲板上,风轻云淡,
唯有两道身影并肩而立,身后数名亲卫按剑肃立,垂首屏息,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唯恐惊扰了身前二人。
马昕身着紫锦绣蟒袍,腰束玉带,脚蹬云纹战靴,眉宇间藏着久经沙场的杀伐果断与镇守一方的沉稳威仪,
他也是战功赫赫、深得江淮百姓爱戴的周侯。
他双手稳稳扶着光滑的檀木船舷,
目光沉稳地扫过前方开阔的航道,湖风吹起他鬓角的发丝,
却吹不动如山岳般沉稳的气度。
右侧小小的身影,一身素色暗纹锦袍,样式简洁素雅,无过多华丽装饰,
却质地上乘,触手温润。
身形修长,面容温润如玉,肤色白净,眉眼柔和,
眼神清澈而悲悯,气质谦和内敛,全无半点储君的骄矜之气,
正是大明朝太子,朱标。
他没有倚仗身份昂首而立,
反倒微微前倾着身子,目光柔和而专注,久久落在航道之外的湖岸滩涂之上,
神情平静,
眼底却藏着对天下苍生最真切的关切。
航道之外,巢湖岸边,是一片连绵的渔家聚落。
低矮却坚固的茅草屋,顺着滩涂错落排布,
屋顶覆着厚厚的湖草,墙垣用泥土与芦苇混合夯成,虽简陋却透着烟火气。
数十根粗壮的竹竿高高竖起,撑起一张张巨大的渔网,
密密麻麻铺展在沙滩之上,迎着朝阳晾晒。
渔网泛着淡青色,网眼均匀,被湖水浸得半干,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岸边早已热闹起来,一派安宁祥和的渔家烟火景象。
赤着古铜色臂膀的渔家汉子,背着竹编鱼篓,踩着细软的沙滩走向水边,准备下湖捕鱼;
白发苍苍的老妇,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粗针麻线,
低着头细细修补破损的渔网,动作缓慢却熟练;
穿着粗布短衣的妇人,蹲在岸边的青石上搓洗衣物,说说笑笑,声音清脆;
还有一群半大的孩子,光着脚丫,光着上身,
在浅滩上追逐嬉闹,手里攥着刚捞上来的小鱼小虾,
笑得无忧无虑,清脆的笑声顺着湖风飘上船来,格外动人。
没有兵戈铁马的惊扰,没有苛捐杂税的盘剥,
没有流离失所的悲苦,没有饿殍遍野的凄惨,
只有最平凡、最朴素、最安稳的渔家生活。
这是历经数十年战乱之后,中原大地最珍贵、最难得的景象。
太子朱标的目光,在这些渔民身上停留了许久,许久不曾移开。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温和舒缓,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感慨,
对着身旁的马昕缓缓开口:“舅舅,你看这岸边的黎民百姓,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守着八百里巢湖,
靠着几张渔网,便能妻儿相伴,安稳度日。
这般烟火寻常之景,放在十年之前,简直是不敢想象的奢望。”
马昕顺着太子的目光望去,看着滩涂上忙碌劳作、面带安稳的渔民,
脸上一贯的刚毅冷峻稍稍缓和,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沉声应道:“殿下仁心宅厚,时时刻刻心系天下黎庶。
这些渔民,世代居于巢湖之畔,靠水吃水,本应安居乐业。
可前有元廷铁骑肆虐,烧杀抢掠,
后有盗匪横行,夺粮毁船,他们也曾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不少人被迫弃渔从贼,苟全性命。
如今我大明定鼎江淮,废苛政,轻徭役,安流民,护渔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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