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巢湖户,百姓家(1/2)
洪武初定江北,元廷北遁,
徐达、常遇春大军北伐再推进,
这几年巢湖沿岸,终于褪去连年战火的硝烟,漾开一湖清浅烟波。
八百里巢湖,烟波浩渺,水网纵横,岸畔田畴连陌,
渔村星罗棋布,自上古便是皖中百姓生息繁衍之地。
大明朝立国未久,太祖皇帝颁令休养生息,
免巢湖周遭三年赋税,劝农桑,抚流民,
昔日被元兵铁蹄踏破的村镇,终于渐渐有了烟火气。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巢湖水面便泛起粼粼波光,
晨雾如纱,漫过堤岸,裹着岸边渔村、集镇的炊烟。
巢湖口的柘皋镇,是沿岸最大的集市,
依水而建,街面由青石板铺就,两侧屋舍多是白墙黑瓦,虽不华丽,却整齐干净。
镇口码头停满了渔船、货船,橹声咿呀,帆影点点,
挑担的、推车的、叫卖的,人声渐起,
一派初定后的平和景象。
镇东一棵老槐树下,立着两个身着素色布衣的少年公子,
正是朱标虽穿着寻常布衫,却自有一股温润贵气,不似普通农家子弟。
身旁跟着的马昕,身形挺拔,面容刚毅,
腰侧悬一柄短刃,步履沉稳。
此番二人微服出巡,体察江淮民情,
二人皆换了寻常书生便装,隐去身份,只作游学书生。
朱标负手立于堤岸,望着眼前浩渺巢湖,轻声叹道:“昔日常将军水师便是从巢湖出发,随我父皇渡江定鼎金陵,
如今硝烟散尽,巢湖依旧,百姓总算能安稳度日了。”
马昕站在他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口中低声应道:“殿下,江淮久经战乱,
元兵肆虐十余年,十室九空,
如今大明立国,赋税减免,总算是缓过一口气了。
只是民生艰难,还需细细体察才是。”
朱标微微颔首,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温声道:“舅舅,此处不是东宫,不必称我殿下,唤我伯靖便可。
此番出来,便是要看看寻常百姓真正的日子,
听听他们心底的话,莫要露了身份。”
“是。”马昕依言改口。
二人沿着青石板街,缓步走入柘皋镇中。
此时天色渐亮,集市已然热闹起来,
各色行当的百姓,各司其职,奔波生计,
巢湖沿岸的百姓,生计多与湖水息息相关,
渔、樵、耕、织、商、运、匠,各行各色,皆是赖湖而生。
街边最先入耳的,是清脆的吆喝声。
“新鲜的银鱼哟——巢湖银鱼,无鳞无刺,煮汤鲜得掉眉毛喽——”
一个头戴斗笠、皮肤黝黑的渔家汉子,挑着一担竹筐,
筐里铺着清水,游动着细细小小的银鱼,通体透亮,在晨光下泛着银光。
他赤着双脚,裤脚卷到膝盖,腿上还沾着湖泥,
显然是刚从湖上打鱼归来。
朱标停下脚步,指着竹筐里的银鱼,轻声问道:“这位大哥,你这银鱼,如何卖法?”
渔家汉子抬头见是两个斯文书生,语气憨厚,咧嘴笑道:“两位公子是外乡来的吧?
这巢湖银鱼,三文钱一斤,若是买得多,两文钱便卖。
俺们渔家,全靠这巢湖吃饭,春捕鲌鱼,夏捞虾,秋取银鱼,冬猎大鲤,
一日不打鱼,一日便无粮。”
朱标心中微动,又问:“如今元兵退了,打鱼可还安稳?
官府可曾苛责?”
汉子闻言,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连连点头:“安稳!安稳得很!
昔日鞑子兵在时,船一靠岸,便要抢鱼抽税,
一言不合就砸船打人,如今大明的兵爷,秋毫无犯,官府只收极少的渔税,
还劝俺们结帮捕鱼,
日子比从前好上十倍不止喽!”
“只是……”汉子话锋一转,叹了口气,
“就是渔船大多破旧,连年战乱,木料难寻,想换条新船,难呐。”
朱标默默记在心里,温声道:“日后总会好的,新朝立,万事皆在慢慢恢复。”
说罢,马昕取了几文钱,买了两斤银鱼,汉子连连道谢,挑着担子又沿街叫卖去了。
往前走几步,便是一家织坊,门口摆着几架老式织布机,
几位中年妇人坐在机前,手脚翻飞,梭子来回穿梭,
“咔哒咔哒”的织布声,清脆悦耳。
织坊的掌柜是个姓王的老妇,见朱标二人驻足,笑着招呼:“两位公子,可要看看俺们巢湖的土布?
结实耐穿,吸汗透气,最是实用。”
朱标走近,看着布机上织出的青蓝粗布,问道:“老伯母,你们织布,原料从何处来?一日能织多少?”
王婆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笑道:“公子有所不知,俺们巢湖沿岸,家家种棉,户户养蚕,
棉花是自家田里种的,蚕丝是村头蚕户养的,俺们收了原料,便在家织布。
一日不停,也就织得一丈二三,换些米粮盐茶,补贴家用。”
“昔日鞑子在时,苛捐杂税多如牛毛,
织一匹布,要交大半给官府,
如今好了,大明皇帝免了杂税,织的布除了自家穿,还能拿到集市卖,换些银钱,
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一旁织布的李婶接过话头,语气感慨:
“俺男人是个樵夫,每日上山砍柴,挑到镇上来卖,换几文钱,俺在家织布,养着两个娃,
虽不富裕,却能吃饱穿暖,
比起前几年吃树皮草根的日子,已是天上地下了。”
朱标听着,心中暖意渐生,轻声道:“能吃饱穿暖,便是百姓最大的心愿,朝廷定会尽力让大家日子越来越好。”
王婆子只当他是书生感慨,笑着应道:“借公子吉言喽!
如今大明皇帝是个好皇帝,百姓都记着他的恩呢!”
继续前行,街边可见樵夫、挑夫、货郎、铁匠、木匠、米商、茶农,
各色小人物,各司其业,各谋生计,鲜活又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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