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北伐天下者(1/2)
巢湖口的风,卷着水气直往大舰帆布缝里钻。
云压在湖面,浪头拍在木质船舷上,闷响像擂动的战鼓。
朱标立在马昕身侧,青布直裾下摆被风撩得轻晃。
他刚及弱冠,眉眼间尚带着几分书卷气,
可指尖紧握的佩剑剑柄,却泄露出心底的紧绷——这是他第一次随右丞相马昕登巢湖水寨,
眼前的千余艘战船、数万水师,
皆是父亲朱元璋立足江南的根基,此刻大舰主舱内,
众将正对着舆图商议下一步兵锋所向,
舱外水师兵丁正忙碌地调整帆索,
甲叶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处处皆是肃杀之气。
马昕颌下短须微卷,一身铠甲上还沾着昨日水渍。
他抬手拍了拍朱标的肩,声音沉而有力,穿透了舱外的喧嚣:“标儿,你可知我大明军队,为何能在天下立足,更能连败元军、张士诚两部?”
朱标微微躬身,目光扫过舱内舆图上标注的巢湖水域、兵寨据点,
又望向窗外翻涌的湖水,缓缓开口:“儿臣听闻,赖父亲治军严明,将士用命,
且水师战船精良,占尽地利。”
马昕摇了摇头,伸手点向舆图上“兵屯”二字,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地利、人和,不过是表象。
你且细看,这巢湖周边,为何我军能扎下三座兵屯,
而元军水师数次来犯,却连我水寨外围都难以突破?”
朱标凝眸细看。
舆图上,三座兵屯呈三角之势分布在巢湖沿岸,彼此相距不过十里,恰好扼守了湖面通往长江的三条水道。
兵屯周边,不仅有木桩、铁索环绕,更在浅滩处埋下了暗礁与水雷,
更关键的是,每座兵屯旁都建有粮仓、兵器库,
甚至还有临时搭建的铁匠铺与修船坞。
“是兵屯布局精妙?”朱标试探着问。
“不止如此。”马昕迈步至舆图前,执起竹杖,指向兵屯与水寨之间的连线,
“我大明的兵屯,从来不是单纯的驻军之所。
你看这兵屯的选址,近水而不临水,既防水师突袭,又能接应陆上兵马;
屯内将士,三分操练,七分戍守,每十日便与水寨水师互换防区,
既防懈怠,又防敌军摸清规律。
更重要的是,兵屯与水寨之间,设有快马传递的烽燧与信鸽巢,
敌军来袭,不过半柱香,水寨便能整军待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舱内一众将领,语气愈发郑重:“元军的兵屯,只重驻军,不重补给与联动。
张士诚的水师,占了岛屿,却只顾劫掠周边村落,不懂屯兵固防。
这便是第一层差距——兵屯,是根基,是能守能攻的铁阵,
是我大明军队立于不败之地的底气。”
朱标心头一震。
他往日只知父亲下令扎营、屯田,却从未想过,看似简单的兵屯布局,竟藏着如此周密的考量。
他想起父亲常说的“无屯不稳,无屯无援”,此刻才算真正懂了其中深意。
马昕又转身走到船舷边,指着湖面上来回穿梭的战船:“你再看这水师战船。
我大明战船,分斗舰、蒙冲、楼船三类。
斗舰轻便灵活,负责侦查、骚扰;
蒙冲装甲厚实,船头裹铁,专司冲撞敌舰;
楼船高达三丈,可放箭石、抛火油,亦是指挥中枢。
当年与张士诚部交战,我以十艘蒙冲为先锋,直冲其船队侧翼,再以楼船在上游放火烧船,
不过一个时辰,便破了对方阵型。”
他抬手,指向一艘正缓缓驶过的楼船,
船头上飘扬着“朱”字大旗,旗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这便是第二层——火力,是破局之剑,是我大明军队克敌制胜的利刃。
元军战船老旧,多以竹筏为底,仅少数大船配少量弓弩;
张士诚的战船,贪多求快,却无坚固装甲与强力火器。
我军战船,每艘皆配五十张强弩、二十具火油柜,更有专门的抛石机,
可抛射百斤巨石,射程达五十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