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断其羽翼,直击命门(1/2)
江淮大地褪去溽暑,天高气爽,碧空澄澈如洗,
几缕薄云随风轻漾,连风都带着干爽的暖意,拂过人面,尽是舒朗。
八百里巢湖烟波浩渺,水天相接,
碧波荡漾间,一座座水寨依湖而建,木楼错落,战船列阵,帆樯如林。
“明”字大旗与朱红帅旗在秋风中猎猎舒展,
甲士持戈肃立,望楼哨卒紧盯四方,
水面上水师操练的号子声浑厚有力,整座水寨肃整威严,却又透着大战将至的沉凝。
这里扼江淮咽喉,控南北漕运,
巢湖水寨便成了谋划北伐中原、驱除胡虏、恢复中华的核心筹谋之地。
水寨深处的临水议事阁,筑在高台之上,三面环水,视野开阔,
可尽览巢湖盛景,也能远眺江北平原。
阁内陈设极简,无半分奢华器物,唯有一张宽大的榆木长案,
案上铺满了北方山川地形图、元军布防图、粮草漕运册、前线军报,
墨迹犹新,标注密密麻麻。
长案两侧,各设一把素面木椅,椅上铺着棉垫,朴实无华。
太子朱标端坐于左侧,身着素色暗纹常服,腰束玉带,
面容温润儒雅,眉眼间却藏着与年纪相符的沉稳端方。
早已随朱元璋处理朝政军务,深谙民生疾苦、军政要务,
待人宽厚却不失主见,是朝野公认的储君典范。
此刻他指尖轻叩案上地图,目光专注,
正凝神思索,周身无半分太子骄矜,只剩筹谋国事的郑重。
右侧坐着的,是右丞相马昕,年轻气盛,周身却透着久经沙场的干练与宰辅的沉稳。
马昕早年追随朱元璋起兵,征战四方,
深谙水陆战事、粮草统筹、民情吏治,
如今位列右丞相,兼领后勤大权,既是皇亲国戚,更是朝中股肱之臣,
深得朱元璋与朱标信任。
阁外秋风拂过,带来湖水的清冽与士卒操练的声响,
阁内静谧无声,唯有两人相对,共商北伐大计。
朱元璋已定下北伐基调,可具体进兵路线、粮草调配、军纪民心、元军应对,
皆需细细推敲。
片刻沉默后,朱标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
全无君臣隔阂,尽显舅甥亲近:“舅舅,今日天公作美,巢湖水寨清静,
张士诚、陈友谅等割据势力自顾不暇,
而两淮粮仓丰足,将士休整完毕,军心士气正盛,
父亲与朝中重臣议定,北伐中原、驱除元虏、收复燕云,正当其时。”
马昕闻言,微微颔首,端起案上热茶轻抿一口,
目光落向铺满长案的地图与军报,语气瞬间变得凝重恳切:“眼下北伐,可谓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元廷内乱,君臣猜忌,王保保、李思齐、张思道等军阀互相攻伐,
元顺帝号令不出大都,朝政腐朽不堪,早已失了天下民心;
地利,我军坐拥江南富庶之地,粮仓满盈,漕运通畅,巢湖水师可保粮草北运无虞;
人和,我军将士历经百战,悍勇善战,
徐达、常遇春二位大将军更是当世虎将,麾下兵卒皆盼着收复中原、建功立业,
百姓也苦元久矣,只待王师北上。”
“只是殿下切记,北伐万里征战,关乎天下苍生,关乎大明基业,
绝不能急功近利、贸然冒进,必须步步为营、
先剪羽翼、再捣腹心,稳扎稳打,方能万无一失。”
马昕话锋一转,着重强调稳进之策,
深知贸然轻进的兵家大忌。
朱标深以为然,伸手点向地图最东侧的山东全境,沉声问道:“舅舅,父亲与徐达大将军议定,
北伐第一策,首取山东,撤大都之屏蔽,
常遇春将军曾提议,率轻骑直捣元大都,速战速决,
你以为此二策,孰优孰劣?
山东一路,该如何进兵?”
这是当下朝堂争议最大的焦点,常遇春主张轻骑突进,直取大都,
认为元军不堪一击,可一战定乾坤;
朱元璋与徐达则力主稳进,先取山东,再收河南,剪除大都羽翼,再行总攻。
朱标心中虽偏向稳进,却想听马昕前线亲历的实在见解。
马昕当即摆手,语气坚定,直指要害:“殿下,常将军之策,勇则勇矣,却太过凶险,断不可取!
元大都经营百年,城高池深,粮草囤积丰厚,
周边驻有重兵,
我军若孤军深入、直捣大都,
一旦久攻不下,山东、河南元军四面合围,
我军粮草补给线被切断,便是全军覆没的险境!
元廷虽弱,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蒙古骑兵尚有战力,绝不能小觑。”
“而先取山东,才是万全之策!”
马昕拿起炭笔,重重圈定山东济南、益都、东平、济宁几大重镇,
“山东乃是元大都的东面门户,齐鲁大地,地势平坦,漕运贯通,
元军在此驻有重兵,囤积大量粮草。
我军拿下山东,一是撤掉大都东面屏障,让元大都直接暴露在我军兵锋之下;
二是切断元廷漕运命脉,
江南运往大都的粮草,多经山东,山东一破,大都粮草断绝;
三是打通北上通道,我军可沿运河稳步推进,粮草转运毫无阻碍。”
“进兵之法,可分两路:
一路由徐达大将军统领主力,从徐州北上,取济宁、东平,直逼济南;
一路由偏将率领,从海路登陆,攻取胶东州县,两路夹击,山东可定。
拿下山东,我军无东顾之忧,便可放心西进,
这第一步,是北伐的根基,绝不能错。”
朱标频频点头,拿起炭笔,
在山东地界标注“稳进、分兵、通漕运”七字,温声说道:“舅舅所言,句句切中要害,
我先前也担忧冒进之险,
父亲常说,打天下如盖屋,必先夯实地基,再砌墙盖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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