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常家姑娘(1/2)
秋日的风掠过巢湖湖面,
卷起层层细碎的白浪,
水天相接处,一片连绵的帆影缓缓铺开,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是横贯大明南北漕运的巢湖舰队,
数十艘漕船首尾相连,船体宽大厚重,船身刷着深褐色桐油,
船头高悬明黄大明龙旗,还有写着“漕运”二字的旌旗,被秋风扯得猎猎作响。
船舱里堆满一袋袋紧实的秋粮,新收的稻粟带着谷物清香,顺着风飘散在湖面上。
这些漕粮,要顺着漕河一路运往北方,
送进大军粮仓,给苦寒北方带去口粮,带去生机,
更给将士守土北伐的底气。
最大的一艘漕船稳行船队中央,船体更显宽敞,
舱内陈设简朴整洁,只摆着松木案几、粗布软垫,
舱角炭盆烧着栗炭,暖烘烘驱散湖上秋凉,
透着市井人家的烟火气。
马昕身着短褐劲装,身形挺拔,正抬手给朱标斟上温热的米酒,
这种低度酒,清冽醇厚,最是驱寒。
船舱外传来船工撑篙、喊号的调子,
水波拍击船身轻响阵阵,案几上摆着几样大明秋日家常吃食,
全是应天、巢湖一带秋日时令菜蔬,
还有现捞的湖鲜。
“舅舅,快动筷,这清炖巢湖白鲦还滚热,凉了便失了鲜味。”
朱标拿起竹箸,温声招呼,语气亲近。
马昕笑着颔首,夹一箸鱼肉入口,细细咀嚼后点头:“还是湖鲜本味正,清水慢煨,只加姜片、葱结去腥,
比应天府食肆里的重口做法,更合口腹。”
案上主菜便是这清炖白鲦,巢湖本地鲜鱼,现捞现杀,
用湖水煨至汤汁乳白,鱼肉嫩而不散,
是漕船之上最易得的鲜食。
周遭配的四样秋日小菜,时令应季,朴素实在:
一盘凉拌菠薐,秋日新摘的菠薐菜沸水焯过,淋上香麻油、米醋,撒少许青盐,清爽解腻;
一盘蒸瓜,北地运至江南的瓜,去皮切块上屉蒸透,
不加糖霜,软糯甘甜,
是秋日常食的素馔;
一盘腌萝卜条,秋日新收的白萝卜切条,用粗盐腌制半日,
挤干水分直接装盘,脆爽咸香,
是佐餐下饭的家常小菜;
一盘炒茄瓠,切条,配椒快火翻炒,只放油盐,油香十足,
无多余调料。
朱标夹了一箸腌萝卜条,咬得脆响,开口问道:“舅舅,此番漕运入漕河后,水路可通畅?
前些日子听父皇说,北方秋旱初缓,百姓就盼着漕粮度冬,北伐将士的军粮,也全指望着这支船队。”
“通畅得很,巢湖入漕河的水道,早前就派河工疏浚完毕,
沿途漕运驿站、码头都提前备妥,
咱们船队吃水不深,行进稳妥,只要不遇狂风骤雨,
七八日便可抵淮泗,再转道北上,旬日之内就能把粮食送到。”
马昕放下竹箸,端起酒盏抿了一口米酒,语气郑重,
“这一船船稻粟,不只是果腹的口粮,更是北地百姓的活路,
是北伐大军的底气,陛下把这差事交予咱们,半点不敢懈怠。”
朱标眼神一正,轻声道:“父皇常训诫,
民以食为天,国以民为本,北方百姓熬过秋旱,得了咱们送去的秋粮,便能安稳过冬,
将士粮草充盈,方能抵御北虏,
这趟差事,干系着万千民生。”
“你小小年纪,能看透这层道理,不枉陛下与姐姐悉心教导。”
说着他夹了一块蒸南瓜放到朱标碗中:
“莫只顾着谈国事,快多吃些,
你常年在宫里跟着陛下学理政、习诗书,难得随船队出行,
这些家常素馔,不比宫里的珍馐差,最是养人。”
朱标含笑点头,低头慢慢用饭,船舱外秋风拂过窗棂,发出轻响,
漕船顺水而行,平稳无波,舱内暖意融融,全无湖上萧瑟之感。
二人用罢饭,随行小厮进来收拾碗筷,
奉上两盏秋茶——炒制简单,茶汤清苦,解腻正好。
马昕这才从随身的青布褡裢里,取出两封缄好的书信,
信封用桑皮纸制成,封口盖着马皇后的私印,
他递到朱标面前,眉眼温和下来:“你母后特意捎来的家书,还有你舅母赵青禾附的一封,
怕你在船上牵挂家里,叮嘱我船队一开船便交给你。”
朱标眼中一亮,连忙双手接过,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桑皮纸,
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少年期盼,连声音都放轻了几分:“是母后亲手写的?”
“可不是嘛,你母后惦记你第一次独自随船队北上,连着熬了两个晚上,就怕叮嘱不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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