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4章 六千万资金已闭环，祁同伟（王龙）提前洗白（1/2）

侯亮平睁开眼。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京州城的中午。阳光很毒，晒得玻璃发烫。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卖盒饭的小贩推着车在路边喊“十五一份，两荤两素”。

一切都正常得可怕。

仿佛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

仿佛今天上午什么都没发生。

仿佛这座城市从来就没有什么秘密，没有什么交易，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只有那块电子屏换了内容。

不再是“海外不是法外”。

换成了八个新的大字：法治汉东，平安共建。

侯亮平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沙发边，捡起手机。

屏幕裂了一道细纹，从左上角斜着划到中间。

还好，还能用。

他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条记录。

标题写的是两个字：欠条。

正文他只写了一句话：

“2025年5月30日，上午十时二十分。我欠祁同伟（王龙）一条命。此债必还。”

写完他盯着那行字看。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底发青，下巴上有胡茬，嘴角紧绷。

但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愤怒的、急躁的、想要立刻冲出去找人理论的眼神。

是一种很冷的、很静的、像是在磨刀的眼神。

“胜天半子。”

他念了这四个字。

念完之后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他又在用对手的口头禅给自己打气。

可这四个字此刻偏偏就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胜天半子。

赢老天爷半目棋。

侯亮平关掉灯，走出卫生间。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阳光透进来一点，在地板上投出一个斜斜的方块。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那道裂缝在强光里看不清了，但他知道它在那儿。

从墙角延伸到灯座，歪歪扭扭，像一道闪电。

也像一条缝。

钟小艾说过的。

再硬的壳，也有缝。

侯亮平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把那六条清单重新排了一遍。

排到第六条的时候，他停住了。

祁同伟（王龙）救了他。

为什么？

季昌明说，因为他不能让你死在那儿，否则他这个厅长就当到头了。

这个解释说得通。

完全说得通。

可侯亮平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

如果祁同伟（王龙）真的只是想自保，他有很多种做法。他可以匿名报警，可以让林诚来处理，可以干脆装作不知道。

他不需要亲自到场。

不需要拎着甩棍。

不需要在救完人之后，说出那句“学外语的那种套路”。

那句话不是必要的。

那句话是多余的。

而多余的话，往往才是真话。

侯亮平猛地睁开眼。

心跳得很快。

他在脑子里把那句话又过了一遍。

“学外语的那种套路，你不信。”

学外语。

丁义珍在机场说的。

高小琴的妹妹高小凤也说过类似的。

整个汉东，只要想跑的人，都会说这句。

可祁同伟（王龙）把它叫做套路。

一种可以预判、可以防范、可以提前布局的套路。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祁同伟（王龙）见过太多次。多到他已经不把它当意外，而是当规律。

而一个人如果能预判别人的逃跑路线，通常只有一种可能。

那条路，是他修的。

侯亮平的手抓紧了床单。

这个念头很危险。

危险到说出来都没人信。

可他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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