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背叛的滋味（1/2）

梁洛仁微微颔首，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散尽，取而代之的是逃生的果决。

他不再多看城头慌乱乱象一眼，更未侧目眺望还在疯狂督战、浑然不知被背弃的什钵苾。

他只是抬手轻轻掸落衣上烟尘，压低声音沉令。

“动静越小越好，全员弃甲，只带轻便辎重，不许发出半点声响，切勿惊动守军。”

“喏！”

王威沉声应下，转身抬手打出一道极隐蔽的手势。

暗处潜伏的数十名嫡系心腹尽数会意，人人褪去显眼战甲，换上寻常布衣。

他们将装满金银珍宝、通关路引与干粮的轻便行囊背在身上，弃掉沉重刀枪，只留短刃防身，列队无声靠拢。

此刻整座南门城头乱作一团，士卒或奔逃、或慌乱御敌，人人自顾不暇。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城外压近的隋军、城内逼近的叛军战火牢牢吸引，无人留意城楼侧角这一小队人的隐秘动作。

梁洛仁脚步轻缓，借着城楼垛口与阴影掩护，带着一众心腹悄无声息退下城楼阶梯。

他们避开往来传令的兵卒，以极快的速度穿梭在混乱的街巷之中。

放眼望去，沿途随处可见溃散的突厥残兵、惊慌逃窜的百姓、散落的兵器甲胄。

烟火焦糊与血腥气息扑面而来，整座城池已然是末日乱象。

一行人全程屏息敛声，不避乱兵、不恋财物、不停留半步。

专挑偏僻小巷潜行，完美避开了主干道的厮杀与溃逃人流。

不多时，便顺利抵达城南一处废弃民宅。

此处看似破败荒芜，无人问津，地底却藏着当年修筑城池时预留的隐秘排水密道。

也是梁洛仁早已备好的最后退路。

王威快步上前，挪开坍塌的断木碎石，掀开地面遮掩的厚重青石板。

很快，一方黑漆漆、仅容一人躬身通行的密道入口赫然显现。

入口干燥整洁，无蛛网杂草，显然是提前清理修缮完毕，只为今日逃生所用。

“可汗，通路已开，密道直通城外山林，全程隐秘安全，无敌军巡查。”

王威低声禀报，侧身让出通路，又回头叮嘱身后心腹。

“依次速入，不许点灯、不许出声、不许拥挤，违者立斩！”

梁洛仁最后回头，隔着漫天硝烟望向火光冲天的岩绿城腹地。

望向那座自己坚守许久、终究无力回天的雄城，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怅然。

这是兄长毕生的基业，是他扎根多年的故土，可乱世无情，大势倾覆，他别无选择。

片刻怅惘，转瞬释然。

他不再留恋，躬身低头，率先踏入幽暗密道。

“王威，传令下去，从此刻开始，不要再叫我可汗，以后便唤我……东家吧……”

“末将……我……明白了。”

一众心腹紧随其后，依次躬身入洞。

王威最后进入，抬手将青石板原样盖回，重新铺满碎石尘土遮掩痕迹，彻底抹去一行人撤离的所有踪迹。

幽暗的密道内漆黑无光，空气潮湿沉闷，众人借着微弱的透气孔微光，躬身快步前行。

脚步轻缓有序，全程寂静无声。

这条密道避开了所有城关防线、军营要道，直通城外十里的深山密林。

是梁洛仁蛰伏许久、专为绝境逃生预留的生路。

……

岩绿城南门城楼。

烟火漫天，风卷血腥，处处皆是末日乱象。

铁勒各部与叱吉设的突厥叛军分三路向内城碾压合围，马蹄震得街巷震颤，杀伐声层层叠叠压向南门。

什钵苾一身重甲沾满血尘，披发凌乱，眉宇间尽是暴戾与焦灼。

他连日昼夜督战，未曾合眼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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