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背叛的滋味（2/2）

双目早已布满猩红血丝，握刀的虎口更是崩裂渗血。

从外城败报接连传来，他便未曾停歇，立在南门敌楼最高处，声嘶力竭地调度残军，强行压下一波又一波的溃逃乱象。

他是始毕可汗亲封的继承人，是突厥未来的王。

所以不到最后一刻，他绝不弃城，绝不向叛乱宗室与铁勒杂部低头。

哪怕全军尽墨，他也要死守这最后一道城门，撑到草原援军到来，撑到局势逆转。

“来人，把梁洛仁叫来！”

什钵苾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城楼一角。

此前乱局初显时，梁洛仁便立在那里，沉默伫立。

看似与他共守危城、同抗大敌。

什钵苾虽知晓梁洛仁心性凉薄、重利轻义，并非死忠之人，却也笃定危城绝境之下，二人命运捆绑。

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梁洛仁绝无脱身可能，只能与他死守到底。

可此刻，城楼侧角，却是空空如也。

梁洛仁，不见了？

什钵苾顿时眉头骤然紧锁。

此刻全城危在旦夕，各门尽数崩盘，正是需要盟友并肩死守的紧要关头，岂能有任何意外。

他下意识转头侧目，仔细寻找梁洛仁的身影。

却是一无所获。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强行压下骤然滋生的不安，仍是心存侥幸。

他暗自宽慰，危城大乱，全城将士慌乱无序。

梁洛仁身为协防主事，临时退下城楼，去往街巷调度部众、巡查内墙防线，或是后撤整顿残兵、休整喘息，皆是寻常战事常态。

不过瞬息不见踪影，未必是心生异念，或许只是临时抽身处置防务罢了。

他强行按捺住心底的异动，敛去神色，依旧厉声督战城头。

可短短数息之间，他频频侧目回望，那片角落始终空无一人。

不仅梁洛仁迟迟未归。

整片南侧城楼、毗邻的城墙垛口，原本密密麻麻协防助战的梁部亲兵，竟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没了踪迹。

什钵苾瞳孔骤然剧烈收缩，眼底的焦躁、不耐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骨的冰冷与骇然。

“梁洛仁呢？你们的梁可汗呢？”

“什么叫不见了？去找啊！”

“你们……还有你们……都给本殿下去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什钵苾心中的希望也在被一点一滴瓦解。

一股被至亲盟友彻底背弃的震怒、委屈与彻骨绝望，如同寒冬冰水，顺着四肢百骸直冲头顶。

瞬间压过了连日血战的燥热、疲惫与周身戾气，浑身血液几乎都在这一刻凝滞。

“梁洛仁！你这个狗杂种！”

“不声不响就走了！？”

什钵苾仰天大啸，歇斯底里之中带着一丝绝望。

没有鸣金、没有报备、没有辞行、没有半分异动。

就是人不见了？

作为岩绿城的主人，自己跑了？

留下他这个所谓的援军，在这守城？

可笑！

可悲！

可恨！

连连嘶吼，咬牙切齿，字字泣血，裹挟着无尽的怨毒与暴怒，在硝烟弥漫的城头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