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该动了（1/2）

他从未想过，自己戎马半生，见过无数沙场诡诈、敌寇凶险。

可最终没有死在叛军刀下，没有亡在铁勒铁骑之下，却被自己结盟共守的盟友，在绝境深处狠狠捅了最致命的一刀。

这不是战败之痛，是彻骨的背叛之寒。

若是梁洛仁早早撤兵、摆明立场，他尚可及时调整部署、收拢兵力、弃外守内。

哪怕最终依旧败亡，也不至于落得这般孤立无援、四面皆敌的绝境。

可此人偏偏阴狠狡诈，全程隐匿心思，假意共存共亡，实则暗中筹备退路。

待到外城尽破、大势彻底倾覆，才悄无声息潜逃离去。

将他与数万突厥残兵，彻底丢弃在这片炼狱火海之中，替他挡下所有必死的杀局。

“贪利鼠辈！怯懦逃徒！”

什钵苾双目赤红，须发张扬，手中长刀狠狠劈下，一刀砸在身旁的城垛之上！

哐当——！

精铁打造的刀身狠狠撞在青石垛口，火星四溅，碎石纷飞。

坚硬的青石瞬间裂开数道细密裂痕，可见其暴怒之下力道之狂暴。

可一刀之威，终究泄不掉满心屈辱与绝望。

他心知肚明，梁洛仁既然敢这般悄无声息潜逃，必然是早有筹备、预留密道、布置周全。

此刻定然早已远离城池，遁入深山荒野，再无踪迹可寻。

自己纵有滔天怒火、万般恨意，也终究无处宣泄、无人问责。

盟友尽叛，外援无望，三门尽破，大势已去。

这一刻，什钵苾心底最后一丝坚守的底气，彻底崩塌。

而主将心绪的溃败，终究彻底引爆了本就摇摇欲坠的南门军心。

梁洛仁潜逃的消息，如同无形的瘟疫，以极快的速度在南门守军之中蔓延传开。

起初只是少数亲兵私下低语，转瞬便传遍整面城头、整条街巷。

“梁洛仁跑了！”

“盟友弃城而去，我们被丢下了！”

“你们的梁可汗跑了，只带着心腹走了，可你们这些人，他一个都没带走，你们被抛弃了！”

“……”

一句句低语，如同夺命利刃，狠狠刺穿了突厥士卒最后的心理防线。

原本还勉强咬牙死守、心存一丝侥幸的守军将士，瞬间心神俱裂。

他们连日浴血奋战、死伤惨重。

如今盟友不告而别、弃城潜逃，三方城门尽破，敌军合围在即，再死守下去，除了白白送死，再无半点意义。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整座南门防线。

城头乱象瞬间加剧，彻底失控。

原本还勉强列阵御敌的士卒，纷纷失神弃械。

哐当、哐当的兵器落地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有人瘫坐在血泊之中，望着漫天烽火茫然失神。

有人再也忍受不住绝境恐惧，转身狂奔逃窜，顺着阶梯冲下城楼，遁入街巷只求保命。

有人低声痛哭、哀嚎绝望，数日血战的血性与坚毅，在这一刻彻底荡然无存。

什钵苾立于乱军之中，看着麾下士卒四散溃败、军心尽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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