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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初识村中人,贱谷老曹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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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晓得……”

几个婶子也不再搭理李镇,各说各话去了。

李镇不讨无趣,又在村子里走了一段,陆续看到几个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的农人。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道行,有深有浅,但都不算高。

有个赤着上身扛着犁的汉子,背上纹着一幅褪了色的符箓,符箓的线条粗糙得像小孩拿炭笔画出来的。

有个牵着牛的老汉,腰间挂着一把短刀,刀柄上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灵石,灵石已经黯淡得快没光泽了,里头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光。

李镇拦住那个牵牛的老汉,抱了抱拳。

“老丈,打听个地方。”

老汉把牛缰绳往手腕上绕了一圈,停下脚步,拿手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打量了李镇一眼,眼神里没有警惕,也没有好奇,只是单纯的打量。

像是看到了一个外村来的陌生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吧。”

“泥巴宗怎么走。”

老汉皱了皱眉,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

“泥巴宗?”

他摇摇头,“多埋汰的名字,没听说过。”

他牵起牛缰绳,又看了李镇一眼,“你找错地方了吧,方圆几百里没有这么个宗门。独有那几个,还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

说完赶着牛走了,牛蹄子踩在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李镇站在土路中间,看着老汉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拐角处。

那只黄狗从门槛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走到他腿边,闻了闻他的裤脚,打了个喷嚏,又慢悠悠地走了回去。

坡上的羊还在低头啃草,打谷场上的老汉还在挥竹竿赶麻雀。菜园子里的豆角藤在风里轻轻晃着,牵牛花的淡蓝色花瓣上停了一只蜜蜂,蜜蜂嗡嗡地振着翅膀。

他来了白玉京。

可这里和想象中的天庭之地完全不同。没有白玉铺就的街道,没有仙气缭绕的宫殿,没有列队巡逻的天兵。只有土坯房和茅草顶,只有牛羊叫声和赶麻雀的老汉,只有纳鞋底的妇人和井边打水的农人。

这些人身上有道行,却活得和凡人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那道金雷留下的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白色。

他攥了攥拳,抬起头,又看了一眼村口那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的石头。

那个勉强能认出来的“村”字,在正午的阳光里显得灰扑扑的。

……

李镇在村子里转了整整一个上午。

村子不大,从村口走到村尾也就一盏茶的工夫。

土路两旁散落着二十来户人家,格局都差不多,土坯墙,茅草顶,院子里种着几棵枣树或者柿子树。

有些人家的院墙上挂着成串的红辣椒和玉米棒子,有些人家的窗台上摆着粗陶盆,盆里栽着绿油油的蒜苗。

白玉京里,也有这样的农户?

李镇挨家挨户地敲门,问了十几户人家,没有一个听说过泥巴宗。

一个坐在院门口剥玉米的老太太听了这个名字,瘪着嘴笑了,露出仅剩的两颗门牙。

“泥巴宗?这名字起得,听着就不像正经宗门。后生,你是不是让人骗了?”

李镇没解释,道了声谢,继续往下一家走。

一个在院子里劈柴的中年汉子听了他问的话,把斧头搁在木桩上,拿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这汉子身上穿着一件无袖的粗布褂子,胳膊上的肌肉一棱一棱的,皮肤晒得黝黑发亮。

他的道行比之前那个挑水的高一些,大约在断江中境的样子。汉子上下打量了李镇两眼,才开口道:

“泥巴宗确实没听说过。方圆几百里的宗门我都知道,黑水宗、青木门、铁剑堂,都是响当当的名号。你说的这个泥巴宗,这名字,怎么听怎么像江湖骗子起的名号。”

他见李镇不说话,又补了一句,“你要是真找不着,不如去镇上问。镇上有个说书摊子,说书先生走南闯北见得多,也许听说过。”

李镇点了点头。

转身走的时候,那汉子在背后又喊了一句。

“后生,你是来投宗的吧。听我一句劝,别找那种名字都没听过的野鸡宗门。黑水宗今年还招杂役,管吃管住,比跟骗子混强。”

李镇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村口老槐树下的那几个纳鞋底的妇人已经认识他了。

看他从村尾走回来,那个包着蓝布头巾的妇人抬头冲他笑了笑。

“小伙子,问了一上午了,还没问着?”

李镇摇摇头。另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妇人把针在头发里抿了抿,说:“我们村里人一辈子没出过远门,往东走二十里是小李村,往西走三十里是镇子。你要找的什么泥巴宗,去镇上问问吧。”

李镇道了声谢,在老槐树下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太阳已经升到正头顶了,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井台那边又有人在打水,辘轳吱呀吱呀地响,木桶磕在井沿上发出空洞洞的回声。

坡上的羊被赶到树荫下去了,那头黄狗从门槛上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李镇脚边,又闻了闻他的裤脚,这回没打喷嚏。

它绕着他的腿转了一圈,在他脚边趴了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李镇低头看了它一眼。黄狗的毛色很杂,背上有一块一块的深色斑纹,左耳朵缺了一小块,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脖子上没有项圈,皮毛倒是干净,不像是没人管的野狗。

他伸手摸了摸狗头,皮毛粗硬扎手,黄狗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

打谷场上赶麻雀的老汉收工了,扛着竹竿从坡上走下来。

路过槐树的时候,看到李镇坐在石头上摸狗,停了一下。

老汉精瘦,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是刀刻出来的,皮肤被太阳晒成了酱色。

他腰间挂着一只葫芦,走路的时候葫芦一晃一晃的。

“这狗有灵智。少说活了几十年。村里人都叫它老曹。”

老汉说完,也不等李镇回应,扛着竹竿慢悠悠地走了。

“老曹。”李镇念了一声。

黄狗的耳朵动了一下,尾巴尖在土路上扫了两下,算是应了。

下午的时候,李镇在村子里又转了几圈。

他帮井台边挑水的大娘把扁担扶了一把,大娘道了声谢,打量了他一眼,问他是不是外村来的。

李镇说刚来不久。大娘也没多问,挑着水走了。

他又帮一个从地里回来的老汉推了一车灵谷,车子陷在土路的泥坑里了。

老汉赶的是一头灰驴,驴腿打滑,车轮卡在泥坑里出不来。李镇走到车后面,单手推了一把车厢,车轮碾过泥坑,平稳地上了路。老汉回过头来朝他点了点头,从车里抓了一把灵谷递过来。

“拿着,回去煮粥喝。”

李镇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灵谷在掌心里颗颗饱满,谷壳上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清香。他轻轻捻了捻,能感觉到谷壳内部蕴含的灵气。

傍晚的时候,他在村尾一家屠户的院子里认识了刘叔和刘婶。

刘叔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光着上身,胸前系着一条沾满油渍的皮围裙,正在院子里剁骨头。刀起刀落,猪筒骨从中间断成两截,断面平整,骨茬上挂着的肉碎还在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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