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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斧王二十连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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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艾露恩!”泰兰德的呼喊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为了艾露恩!”数千个声音回应。

兽人的攻势被遏制了一瞬。箭矢射穿了兽人的战甲,女猎手的月刃在河水中划出银色的弧线。泰兰德本人冲在最前面,艾露恩塔拉发射的箭矢横扫着敌人。霜刃豹阿什阿拉也在兽人群中咆哮撕咬,利爪撕裂兽人的喉咙。

但格罗姆·地狱咆哮也动了。

战歌酋长从高地上一跃而下,他的战斧——血吼——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那一斧劈开了三名哨兵的盾牌,将她们连同盾牌一起斩为两段。他的吼声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那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来自兽人最深处的怒吼。

“兽人永不为奴!”格罗姆的吼声在怒水河上回荡。

他的战歌氏族如同被点燃的火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兽人们不再躲避箭矢,他们用身体撞碎哨兵的防线,用战斧劈开一切挡在面前的东西。哈洛姆的闪电和卡德里斯的狂风在后方支援,库卡隆和战歌的精英战士们如同钢铁洪流,碾过河岸。

伊墨瑞尔看到了领头的战士。那个兽人正在向泰兰德的方向冲锋。兽人认出了谁是首领,他的目标也非常明显——月之女祭司本人。

“挡住他!”她喊道。

娜萨和邪歌同时跃出。两位守望者队长像两道暗影般冲向格罗姆。她们的月刃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夹击战歌酋长。格罗姆没有减速。他的血吼横扫,娜萨勉强躲过,但邪歌的月刃被那一斧震飞。格罗姆的第二记淘汰之刃劈下,邪歌举起手臂格挡——这是一个绝望的动作。

“斧王二十连斩!”

战斧劈开了她的臂甲,切入她的胸口。科达娜·邪歌倒下了。她的身体在河水中翻滚了一下,面甲脱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她的眼睛还睁着,徒劳望着天空,像是还想最后再看一眼月亮。但此时没有月亮,只有耀眼的太阳。

“邪歌!”娜萨尖叫着冲上去。她的月刃狠狠地刺入了地狱咆哮的侧腹——但伤口并不致命。格罗姆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举了起来。娜萨的月刃脱手,她拼命踢打,但格罗姆的手像铁箍一样紧。

“我的斧刃渴望鲜血。”格罗姆发出一声狂战士的怒吼,面部露出战斗的饥渴。“来跟斧王决斗吧。”

他将娜萨扔到地上,肆意狂怒地挥舞着斧子,又是一记反击螺旋,娜萨的脖子也断了。她的尸体被扔到一旁,像一具破布娃娃。

伊墨瑞尔看着两位守望者队长倒下。她的心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娜萨和塞拉·月卫——玛维·影歌最信任的副官。她们跟了玛维数千年,轮流看守世界之树下的囚犯,还曾在萨特之战中与她并肩作战。

她们的死,意味着守望者失去了两个最重要的支柱。

但伊墨瑞尔来不及悲伤。格罗姆已经冲到了泰兰德面前。女祭司连发数箭,其中几箭被战歌酋长侧身躲过,但仍有一箭命中了他的肩甲,让肩甲猛地向内凹陷,还烧焦了一大块铁皮。

他咆哮着挥出血吼——泰兰德则用弓来格挡。战斧和权杖碰撞的瞬间,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泰兰德被震得后退了几步,猫头鹰多莉苏尔和霜刃豹阿什阿拉扑向格罗姆,但却被一道突然崛起的土堆挡了下来。

泰兰德跌倒在地。格罗姆举起血吼,蓄势准备跳起——

一束强烈的阳光——不,不是阳光,它没有那么炽热——汇聚并投射了下来,照耀在地狱咆哮的身上,辉煌、耀眼而洁白。

地狱咆哮背对着她,僵立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法术如石雕般禁锢住。他的双脚刚刚腾空而起,泰兰德便举起一只手,用力往前推。兽人以极快的速度飞出,被猛地甩到一旁。他重重地撞上地面,但依旧活着。

“为了地狱咆哮!”

正当伊墨瑞尔准备抓住这个机会给予当面的兽人致命一击时,后续的兽人纷纷地扑了上来。伊墨瑞尔连射几箭,但都没有命中那个最为虚弱的酋长。

泰兰德站起身来,看着如同潮水一般用来的绿皮兽人,拔出了她的弯刀。珊蒂斯·羽月冲到了泰兰德身边,抓住她的手臂向后拖。

泰兰德挣扎着,双眼血红,嘴里发出愤怒的嘶吼。但珊蒂斯太了解她的养母了——泰兰德一旦进入这种状态,就像一头受伤的母老虎,只会向前冲,永远不会后退。

“女祭司!”珊蒂斯几乎是吼出来的,“玛法里奥·怒风!想想怒风导师!他需要你活着!”

泰兰德的身体猛地一僵。那个名字像一桶冰水浇在她燃烧的神经上。玛法里奥。沉睡中的玛法里奥。如果他醒来发现她战死了,他会怎样?

“撤退。”泰兰德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

珊蒂斯立刻挥手。号角声响起,哨兵们开始后撤。伊墨瑞尔指挥预备队掩护主力撤退,她的箭矢一支接一支地射出,每一支都能让一个兽人失去战斗力。但兽人的数量确实太多了,伊墨瑞尔的身影最后不得不消失在碎石和烟尘中。

在这一天的战斗中,兽人也付出了血的代价,但他们确实给予了正面的暗夜精灵以重创,迫使哨兵、守望者和德鲁伊不得不正视这个强大的对手。

......

伊谢尔·风歌穿过月光林地的边界时,月亮正从云层后面露出一角。她跑得很急,蓝靛色的头发在身后飞扬,呼吸急促而凌乱。

她冲进了月光林地的核心区域。月光洒在古老的石圈上,照亮了中央那个巨大的投影。在一处树根的石台上,躺着一个修长的身影。玛法里奥·怒风,大德鲁伊,暗夜精灵的守护者,此刻如同一具石化的雕像,安静地躺在那里。

但有什么东西不对。

伊谢尔在石台前停下。她低头看着玛法里奥。月光下,大德鲁伊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他的皮肤——原本是暗夜精灵特有的紫色——正在慢慢地变得灰白,像树皮一样粗糙而龟裂。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曾经握过无数自然法杖的手指——正在变得僵硬,像枯枝一样扭曲。他的脸上布满了裂纹,那些裂纹从眼角蔓延到下巴,从额头延伸到脖颈。

玛法里奥正在逐渐地干裂,宛若一棵走向枯死的树。

伊谢尔跪了下来。她的双手颤抖着,不敢触碰那具正在崩解的身躯。

“怒风导师。”她低声说,“您不能......您不能就这样......”

玛法里奥的眼睛紧闭着。他的呼吸——如果那还能被称为呼吸的话——微弱得像一片落叶在风中颤动。干裂的嘴唇,纹路如同树皮上的沟壑。

伊谢尔猛地站起来。她知道自己必须去找泰兰德。她必须告诉月之女祭司。女祭司在前线,在怒水河,在那个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地方。

风歌转身狂奔。穿过月光林地的石圈,穿过世界之树在月光中投下的巨大阴影,穿过林间的小径。

当这支雌性风暴乌鸦飞到怒水河上游的时候,已经接近黎明。

泰兰德站在一处高地上,俯瞰着被战火蹂躏的河岸。河水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那是血的颜色。兽人的篝火在南方连绵不绝,像一条燃烧的长蛇。她的哨兵们正在四处收拢残兵,救治伤员。许多死者的尸体都没有收敛的机会。

珊蒂斯·羽月站在她身旁,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她的左臂用布条草草包扎,血还在渗。她没有说话。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范达尔·鹿盔从北方的阴影中走出来。次席大德鲁伊的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范达尔的目光扫过战场的惨状,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露出太多惊讶。

“我尽力了。”范达尔说,声音低沉。“翡翠梦境的力量比我预想的更难驾驭。玛法里奥的沉睡影响了梦境的稳定。”

泰兰德没有看他。“你尽力了。”她重复着这个词,语气中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而你尽了力之后,我的哨兵们死了。很多守望者也死了。”

“战争......”范达尔沉默了一瞬。“战争总是有代价的。”

泰兰德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她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两块冰冷的石头。“代价。”她说,“你待在北方,安然无恙,然后告诉我战争总有代价?”

范达尔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泰兰德,看向远方的河岸。在那里,兽人的战歌旗帜依然屹立不倒。

而在他耳畔,有一个声音在低语。那声音如此轻柔,如此隐秘,只有范达尔能听见。那是“瓦斯坦恩”的声音,从翡翠梦境的裂隙中渗透出来的低语。

“进攻,父亲。”萨维斯在范达尔的耳边说,“现在就进攻。兽人还没有巩固他们刚刚占领的阵地。他们的补给线脆弱,他们地方首领还受了重伤。这是机会。玛法里奥在沉睡,泰兰德被悲伤和愤怒蒙蔽了双眼。只要你抓住机会,打败了兽人,扭转了战局——你就能成为暗夜精灵名副其实的最高领袖。”

范达尔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他只是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小得连泰兰德都没有注意到。

就在这时,风暴乌鸦终于从北方的密林中飞到了目的地,接着迅速地坠落到地上,渐渐变成暗夜精灵的形状。一个资历尚浅的女德鲁伊,脸色苍白如纸,蓝靛色头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女祭司!”她的声音嘶哑而急促,“怒风导师......怒风导师他......”

泰兰德的身体猛地僵住。

伊谢尔抬起头,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沉睡中的玛法里奥的身躯渐渐地干裂开来,成为了枯死的树干一般。”

泰兰德手中的艾露恩之弓落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月光照在她的脸上,照在她突然失去了所有颜色的嘴唇上。

她的手指开始颤抖,那种颤抖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肩膀。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短,像是一头被刺穿了肺叶的野兽。

“不。”她说,声音很轻,很轻。“不。不。不。”

她转身向北奔去,银发在夜风中狂舞。但她的脚步踉跄,刚跑出几步就跌倒在地。她跪在地上,双手撑着泥土,肩膀剧烈地颤抖。

珊蒂斯冲过去扶住她。泰兰德抬起头,她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泪水从她的眼角无声地滑落,在月光下闪着银光。

“珊蒂斯。”她的声音像一个迷路的孩子,“他在死去。玛法里奥在死去。而我在这里。我在打仗。我在......”

她没有说完。她的声音被一声哽咽吞没。

珊蒂斯紧紧抱住她。哨兵将军自己的伤口在月光下渗着血,但她毫不在意。她抱着泰兰德,反倒像是抱着一个受伤的孩子。

而在她们身后,怒水河的涛声依旧,兽人的篝火依旧。范达尔·鹿盔依旧站在月光下,“瓦斯坦恩”的低语依旧在他耳畔回荡。

死者在静静地等待着,而战火似乎永远都不会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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