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梦魇之始(2/2)
不!
泰兰德又一次转向大德鲁伊......那是一对燃烧的绿色眼球。她对着无助的玛法里奥皱起了眉头。
这都是你的错......她说。你永远那么自私......你永远都在翡翠梦境之中独自游荡......
大德鲁伊无声地请求着她的原谅,接着——
他醒了。他依然保持着他的梦游形态。他被囚禁着、扭曲着。但他意识到了他刚才遭受的那揪心的痛苦并不是真的——至少,还没有成为现实。
玛法里奥的手臂已经被扭曲到了他的头上,而手指则被迫向四方伸展开来。他的双腿如今已合并在一起,变成了一根树桩。
现在的玛法里奥已经化作了一棵扭曲肮脏的枯树。从曾经是他手臂和手指地方伸出了无数长满螫刺的树枝,那原本是他身体与臀部交接的地方如今已经变成了一根诡异地弯曲的树干。
“怎么样,变成一棵树的滋味如何?”萨维斯提醒着玛法里奥,在上古之战最激烈的一场战斗中,后者正是在珊蒂斯·羽月的帮助下,把前者封印成了一棵树的形态。这棵树吸收了萨维斯的身躯、力量和灵魂,并在卡利姆多大陆的分裂之中沉入了海底。
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黑色的翡翠线脉在玛法里奥周身扩散开来。最初如参差不齐的枯指一般,但那轮廓又变得像一棵高大,令人毛骨悚然的巨树,就如同玛法里奥现在的样子,甚至还要更加巨大。尽管视野变得愈渐狭隘,但是暗夜精灵很清楚,那只是个阴影——这里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树。
阴影更加壮大了,并且变得愈加扭曲,就如一棵恶树在伸展它的枝叶来更好地观察它的猎物。
玛法里奥的形态也变得更加扭曲了,这棵由他自己变成的痛苦之树也随之焕然一新,变得更加邪恶。而他的枝叶上开始萌发许多阴暗的花朵......每一朵花的诞生都如一根尖针,深深刺入暗夜精灵的双眼之中。这些花盛开的热烈,很快便覆满了他的上半身。
转瞬间,每朵花都变成了一个翡翠般的蛋。玛法里奥想要尖叫,但是显然,他不能。
一个蛋破裂了,从中爬出一个长着翅膀和触须的东西。自它的步履之中散发出的,则是最为纯粹的恐惧和梦魇。
第二只梦魇生物诞生了,紧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他们绕着玛法里奥踱着步子,相互撕咬。
最终,这些可怕的怪物离开了大德鲁伊。他们聚集在他的视界内的一小块地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命令。
阴影逼近了,就像是对它们的爱抚。“它们诞生于你的力量和你的恐惧,由我的欲望所只配......尊敬的大德鲁伊,你看,他们是多么的可爱啊......”
玛法里奥不禁打了个寒颤。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召唤,这些东西快速地向不同方向分散开了,钻入阴森的绿色迷雾之中。除了玛法里奥的周围,一切都被这迷雾所覆盖了。
无数的人沉眠于此,我亲爱的朋友......越来越多的人,都将被这些可爱的‘孩子’所影响......你的,他们的,所有人的噩梦,都将是我最好的精神食粮......
玛法里奥尽可能地不去相信这件事——他的力量和他的存在居然会让翡翠梦境中的噩梦扩散?
很不幸,这个想法没有逃过噩梦之王的感知。没错,我的朋友......你背叛了你的挚爱......你的人民......还有整个世界......你明白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大德鲁伊的身形扭曲的更加厉害。另一声闷吼响过他的脑海,但这并不能使他的痛苦减轻半分。玛法里奥穷尽所能,想要将抑制这折磨的哪怕一分,但是一切都只是徒劳。
沉沦吧,玛法里奥·怒风......沉沦吧......即便如此,我仍然不会放过你......我知道......你无处可藏......我在这里,随时恭候大驾......
尽管恶树之影已经从玛法里奥的视线中消失,但是大德鲁伊很清楚,它仍然徘徊于周围。现在,玛法里奥曾经的手臂上已经开始长出更多扭曲的树枝......同时,他也意识到,噩梦之王对他的利用才刚刚开始——他是连接艾泽拉斯和这片领域的一条强而有力的纽带,自然成为了这个怪物庞大计划中关键的一环。
但他恐怕不是唯一的一环,玛法里奥对此很了解。名为噩梦的邪恶,正在以比施加于玛法里奥身上更甚的方式残害着其他人。无数的黑暗仆从大肆散播着这噩梦,渴望希望亲眼目睹凡人位面被彻底吞噬。
无数的藤蔓从那污秽而阴暗的角落喷涌而喷涌而出,钻进大德鲁伊如今的“身体”中,并进一步试图侵入他的思维,令他渐渐地变为一棵树。
一棵遭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的树。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中。
玛法里奥的兽穴和艾露恩展示给泰兰德的幻象中的情形一模一样。兽穴之中穿插交错着无数条未见天日的隧道,只有极少数人有幸见到过置身此地的那名传奇人物。
不过,暗夜精灵是生于夜晚的种族,他们却偏偏掌握着独特的照明力量。清爽、柔和的月光照亮了大厅,那是来自虔诚的女祭司们的赠礼。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大德鲁伊确实就像睡着了一样。只有他那睁开的无神双眼告诉人们,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值班的女祭司们退至一旁。一个接一个地,所有人一个接一个地从人群中走到静止之躯前,德鲁伊们鞠躬以表示对他们教派创立者的尊敬,而新加入的女祭司们则微微点头致敬。
这样的场面不禁令在场的女祭司米拉达联想起一种特殊的场景——葬礼。只是她不敢当着玛法里奥的挚爱面,把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说出口来。
泰兰德将她的身体如此地贴向玛法里奥,以至于人们一开始还以为她正要亲吻她的爱人。当然,这对周围的大部分人来说,也并不算特别出奇。、
但最终,高阶女祭司仅仅是立起身来,并轻轻地用手拂过他的额头。
“太冷了......”她喃喃道。“他的身躯实在是太冷了......”
“我们一直都忠于职守。”米拉达马上应道,她表现得仿佛有些惊慌失措。“这是不可能的......”
泰兰德心平气和地回应那名女祭司,语气之中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我知道的......但他的身体实在是太冷了......艾露恩给我的启示的确是真的......”她看看了他的双眼。“他的眼中的金色光芒也在渐渐地褪去,似乎他正在渐渐地失去与我们世界的联系......”
米拉达的想法没错,这的确很像是一家人对病入膏肓、受人尊敬的濒死老主人告别之时的场景,整个怒风兽穴此时也很快显得昏暗而压抑,以至于人们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一位客人的到来。
德鲁伊们纷纷以跪礼表示对来者的敬仰,女祭司也纷纷向塞纳留斯鞠躬,但这位荒野半神却并不喜欢这样的欢迎方式。
“起来!”这头巨大的雄鹿命令道,同时他周围充满了鲜花芬芳的香味,四蹄下的植物也随之生长得更为茂盛。“我不需要你们这样的敬意。”塞纳留斯严厉地说道,他身上繁茂的叶片也随之而颤抖。“我不过是一介庸人罢了!”
“尊敬的塞纳留斯?”泰兰德反驳道,“这样的说辞是并不适用于伟大的丛林守护者,月光林地的主人——”
强大的雄鹿鼻息非常急促,充分地显示出他的愤怒。“我所说的事情是确凿无疑的。我只不过是一个无法挽救学生的老师罢了!我之前所有唤醒玛法里奥的尝试都失败了,他依旧在沉睡......而现在,事情似乎更为恶化了。”
“他.......他快不行了。”女祭司垂下头,承认道。
塞纳留斯一脸震惊,四蹄无声地向一边踱步,他所经过的地方也快速地长出了鲜艳的花朵。
“不行了.......”他脸上的表情此时被某些更为阴郁的东西取代。
“是啊——现在噩梦侵蚀的速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迅速,它的疯狂几乎已经蔓延到翡翠梦境的每一个角落了!更糟的是,这样的侵蚀依然在加速,越来越多的梦境守护者在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被它从肉体上和精神上所玷污了.......甚至包括一部分绿龙......”
荒野半神的话语更加深了泰兰德以及在场的其他人的忧虑。
“最近正在出现这样的传言,朋友......”塞纳留斯最后给了泰兰德一个忠告,“不同种族的梦游者接连出现于各个地方。据说无论深爱他们的人如何尝试,他们都无法被唤醒。用心去聆听他们的传说吧——这或许会对你们有所帮助......”
“无法唤醒的梦游者......”泰兰德自言自语地喃喃道,“这是什么意思?玛法里奥如今被困在翡翠梦境之中,这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在场的德鲁伊们彼此相视一眼,最终由伊谢尔·风歌来回应她的疑惑。
“尽管并不十分确定,”对泰兰德深深地鞠躬后,女德鲁伊摇了摇头。“但据我们所知,德鲁伊在翡翠梦境中的‘休眠’,与凡人的睡眠,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对——也许你们是对的。”痛苦的神情再次充满了女祭司的脸颊。那她应该怎么做呢?南边和那些绿色的不速之客们的战争尚未分出胜负,她应该在这种情况下,通过灰谷森林东北处的“大树荫”,前往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翡翠梦境吗?
女祭司的决断尚未做出。而梦魇,早已顺着梦境的经纬,开始向现实世界蔓延。朝着月光林地,朝着艾泽拉斯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朝着每一个睡着的人。
月光林地,守在玛法里奥榻边的泰兰德·语风在黎明前打了个盹。醒来时她看见,榻边供着的新鲜花朵,一夜之间全部枯萎了;亲爱的玛法里奥的呼吸,又比昨夜浅了一分。
同一夜,灰谷前线,一个年轻的女哨兵在睡梦里皱起了眉。
她梦见了一片森林:一片没有月亮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