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梦魇之始(1/2)
翡翠梦境里的时间仿佛停滞了,一切都一成不变,但玛法里奥·怒风却清醒地知道自己的力量在漏气。
他化作风掠过梦境的山脊,风散得比以前早了;他唤一场雨浇灌梦边缘那几片发黑的林地,雨落到一半,就没了力气。
他停下来,站在一棵梦境形态的巨树下,第一次认真地评估了自己所剩无几的力量——像贪婪的地精认真地测量一枚枚正在不断变轻的硬币。
为什么?
他找不到答案。梦魇正在逐渐地扩张,也许它吃掉的正是我的力气——大德鲁伊这样猜测到。这个猜测离真相非常接近,却又远在天边。
他想起两个月前的那场骚动:世界的另一头,一个短命种的法师撬开了一道门,企图把拉莱尔·焰牙领导的狼群——那些被上古的暴怒喂养过、被德鲁伊的错误封存过的东西——从翡翠梦境释放到现实世界。
然而,这门只开了一条缝,并且只维持了短短数分钟,就随着法师仪式的溃败而死了。狼群在门后抓挠了两个月,但在最近,却又再度躁动起来。
而且,比上一次更加饥渴难耐。
玛法里奥去了梦境中对应银松森林的地界。梦里的银松森林比现实更白、更高,黑色的雾气在树的腰间缠绕。他在第三片树林间找到了栖息狼群——它们实际上在沉睡,睡相狰狞,每一头狼的身上都缠着几缕黑线,细得像发丝,黑得像没有月亮的夜。
玛法里奥对这些黑线非常熟悉。它们首次出现在4500年前。
那时候,以范达尔·鹿盔为首的一群德鲁伊从世界之树诺达希尔上取下六根枝条,将其种植在世界各地涌现的萨隆邪铁矿脉上,希望它们可以阻止这些沾染着不祥气息的矿石进一步腐化当地的动植物。
最粗壮的那一根枝条在灰熊丘陵长成了新的世界之树安达希尔。但不幸的是,安达希尔的根系深入地下,触及了某些不可明说的古老邪恶存在的牢笼,导致树木腐化并使周边的野生动物陷入疯狂。
德鲁伊们忍痛摧毁了这棵世界之树,希望这样就能阻止周边地区的腐化。然而,自从这个时候开始,翡翠梦境之中就出现了许多不干净的东西。尽管没有实锤的证据,但玛法里奥猜测它和腐化的安达希尔脱不了干系。
有人每晚在给狼群喂食梦魇——喂的全是上古之战的旧影:萨特的狞笑,森林的邪火,以及拉莱尔·焰牙当年那声撕裂了德鲁伊教义的咆哮。狼群在梦里把这些梦魇反复地嚼,嚼出越来越浓的血腥。
玛法里奥伸出手,开始试图掐断那些黑线。
第一根断掉的时候,整片森林的水同时黑了。
那东西从树影里走出来,像一尊被烧焦的森林之神,枝杈形的角上挂满了梦的碎片,一走动,碎片就叮叮当当地响,响声让人昏昏欲睡。
“萨维斯,”玛法里奥沃金了手中蕴含着自然之力的法杖。
“大德鲁伊。”梦魇之王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得像一场葬礼。“我们又见面了。上次你赶走了我——但这一次,我很好奇,你还赶得动吗?你自己不觉得奇怪吗?你的力气去了哪儿,你居然都不知道。”
黑影轻轻笑了一声,“守梦的人饿着肚子,而梦魇,却吃得很饱。”
玛法里奥没有答话。他出手了。
荆棘自四方合拢,星光如瀑,兽群之魂的咆哮从梦的地层下升起——这是曾经把燃烧军团先遣队撕成碎片的自然之怒。萨维斯迎了上去,黑潮与绿浪轰然相撞,梦境的整片银松像水面一样剧烈荡漾。
刚一交手,玛法里奥就知道自己输了。这并不是因为萨维斯比上一次变强了,而是由于某种位置的诅咒,他的攻击比自己记忆中都轻弱了不少。黑色的潮水漫过来的时候,他没有被击倒,而是被——淹没了。
玛法里奥?
这个声音刺穿过了他的痛楚。玛法里奥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它听起来很遥远......只是句低语......但那听起来如此地像——
玛法里奥?
那是......泰兰德......是你吗......
泰兰德!如果他还有一张嘴,这叫声在数里以外都可以被听见。泰兰德!
玛法里奥?声音越来越大。玛法里奥信心剧增。他们已经相爱了万年。一般人早就因为万年间多次的不辞而别而心生愤恨,但是泰兰德没有。现在,又一次地,泰兰德证明了没有什么可以将他们两人分开。
玛法里奥?她的声音变得更为有力,更为接近了。就好像她就在附近一样——
一个黑影在他面前显现。他的那些痛苦的感觉如今已经不翼而飞了。看着她渐渐靠近的身影,玛法里奥几乎破涕而泣。
泰兰德身上的那些光辉表示出她与玛法里奥和其他的梦游者间的不同。那是代表艾露恩力量的淡银色光辉。她的怎么来到这儿的?玛法里奥不知道。
但她就在那儿。
泰兰德开口了,但是那句话许久才从她的口中被挤出来。玛法里奥……是你吗?他本想回答她,但泰兰德接下来的反应却将他彻底地惊呆了。泰兰德一脸恶心地向后退去。
真......恶心!大德鲁伊的双耳充斥着这样的语句。泰兰德一边摇头一边快速地向后退去。
泰兰德......泰兰德......但是他的呼喊像无法被听见般被她忽略了。更为他意外的是,她甚至试图用手将他推开。
不......她终于开口了,我本以为你会比这更出色......
大德鲁伊满是困惑。就在他试图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前,另一个人缓缓地从她的身后步入了他的视线。
我警告过你了,亲爱的,那第二个更为高大的身影晃动着。我警告过你了,他并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
玛法里奥哑口无言。他认得那个声音。他害怕那个声音。这声音让他想起了他一生中所犯过的另一个重大的错误。
伊利丹步入了玛法里奥的视线,只是他已经不是玛法里奥的孪生兄弟了。不知怎的,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恶魔。伊利丹·怒风的头上已经长出了一对巨大的公羊形状的弯角,一对巨大的皮翼从他的肩胛骨间突起而出,只有那张狰狞的脸还可以依稀看出曾经的暗夜精灵的容貌。
伊利丹的表情扭曲,下巴更为突出了,口中长满了利齿。大片杂乱的深蓝色头发遮盖了他过高的脸颊骨。一块布遮住了原本是他双眼的地方。那双在上古战争时期被黑暗泰坦萨格拉斯烧毁的眼睛,代表着他对于燃烧军团主人的忠诚。在他双眼的地方,一股燃烧着的恶魔之火使他得以探知世界的表面与其神秘未知的内在。
伊利丹,泰兰德细语中带着爱意。她的眼光依然落在玛法里奥的身上——并且依然带着鄙夷之色——亲爱的伊利丹,你看看他......
伊利丹的双蹄向前跺出沉重的轰鸣声。现在的恶魔远比曾经的那个暗夜精灵更加高达。他的胸肌异常健硕,赤裸的上身布满了邪恶的、闪烁着墨绿色光芒的神秘纹身。
冷静下来,亲爱的,伊利丹回应道,然而他的双唇却不与那声音同步。令玛法里奥恐惧的是,他的孪生兄弟将一支健硕手臂绕过了泰兰德的肩膀,并用他那如利爪般的手牢牢地抱住了她。
更为大德鲁伊所惊愕的是,泰兰德竟然欣然地投入了伊利丹的怀抱。
我再也受不了他的样貌了,他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男人!
伊利丹得意地向他的孪生哥哥笑了笑。
这不是你的错,泰兰德!他才是应该受指责的人......他抛弃了你......他背叛了我......他自以为绝对聪颖、智慧,要求身边的人对他的“明智的意见”绝对地服从......他一直都是如此自私......
谎言!玛法里奥坚持道,但两人都没搭理他。相反地,泰兰德背对着玛法里奥,迫不及待地栽进了恶魔形态的伊利丹的怀抱。
我在他身上浪费了这么多个世纪!女祭司痛苦地说道。他一直在享受让我一个人痛苦地等待的快感......他自己的欲望永远高于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那个恶魔低头望向她,并用他的爪子抬起了她的下巴。我永远不会那样对你,亲爱的......我们两人将永远地结合在一起......
他们的眼神交错了。她笑着说道。“来吧!”
亲爱的......他将那双爪子伸向她的肩膀。
他的双眼兴奋地燃烧着。那火焰向前喷出,将泰兰德团团围住。玛法里奥尖叫着,却发不出声。女祭司彻底地被卷入火焰之中去了。
然后......泰兰德变了。
她的额头上终于长出了一对羊角,它们先慢慢地向上伸出,接着它们的尖端开始弯曲。她的背上长出了一对突起,然后迅速地延伸出来。终于,一对带蹼的翅膀伸展而出。那双抚摸着伊利丹面部纤细的双手伸长并变暗了。
不!
玛法里奥又一次试图叫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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