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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5章 给本官交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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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苦修中无声地流淌。

梁进这些日子几乎没有踏出过那间小屋,所有清醒的时刻都用来做两件事一一修炼内力,修养心神。一个二品巅峰的武者若是内力被全部抽干,想要重新修炼回来,寻常人没有三个月是做不到的。丹田空了之后经脉会本能地萎缩,根基也会因为失去内力的滋养而变得脆弱,每重新凝聚一丝内力都要比初次修炼时多花数倍的力气。

只有当内力修炼回一定程度改善丹田和经脉之后,接下来的修炼才能迅速。

可梁进不一样,他有系统诸多奖励的加持,再加上多具分身在不同的地方同时吐纳运功,彼此之间以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互相助益,使得他修炼回内力的速度格外恐怖。

仅仅三天,他就已经修炼回了将近一半的内力。

而心神上那道被剑圣剑意撕裂的伤口,也终于在养神秘法和静养的双重作用下基本痊愈,不再隐隐作痛。

三日之后,梁进主动停止了苦修。

因为今天,已经是约定好要送那些决定离开的武者下山的日子。

他决定再露个面。

即便不能多挽留几个,至少也要把自己这个「仁义神使」的形象在他们临走之前再刻深一层。当他推开木门从房间中走出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暖洋洋地铺满小院。

燕孤鸿依旧躺在那把竹椅上,半阖著眼,手里端著一盏早已凉透的残茶。

梁进的目光越过竹篱,朝小院外的平地望去。

那片曾经挤满了帐篷、木棚、篝火堆和数百名武者的后山空地,此刻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积雪被重新铲平,篝火的余烬被埋进了雪下,曾经晾晒衣物的木架和搭建帐篷的桩坑都被填平了,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空旷得几乎有些不真实。

曾经那些嘈杂的人声,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不,并非完全不见。

梁进的视线投向平地尽头的山崖边,那片靠近绝壁的空地上,那群上古先民和那个戴黄金面具的女人依然还在。

他们似乎从未离开过,也从未挪过窝。

那个戴黄金面具的女人依旧盘腿坐在六天前她最初坐下的那个位置,姿态纹丝未变,仿佛在那里生了根这三天里又下了两场雪,此刻她头上和肩头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白雪,将黑白相间的禅絜之服几乎染成了纯白,远远望去像是一尊被遗落在山崖边的雪塑。

「这些人有毛病吧?」

梁进忍不住低声感叹了一句。

也多亏这群人全都是武者,体内有内力护体,若是一群普通人在这山崖边风大雪大的地方一待就是六天六夜,恐怕早就冻死了。

可即便是武者,人的本能也是趋暖避寒、趋舒适避痛苦,没有谁会刻意去追求折磨。

那山崖边正是风口,夜里的风刮起来能把帐篷杆子吹弯,他们偏偏就待在那种地方,寸步不离。燕孤鸿半睁开一只眼,慢悠悠地笑了笑:

「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老朽看他们,倒是有几分苦行僧的风采。」

他顿了顿,将茶盏搁在膝盖上,又补了一句:

「古时那些修苦行的僧人,有人终年赤足踏雪,有人数月不进一粒米,有人把自己封在岩洞里几十年不出来。」

「和那些比起来,在山崖边坐几天,倒也不算什么。」

梁进收回目光,转头问道:

「其他人呢?」

燕孤鸿朝山下努了努下巴:

「如今要走的人,都已经聚集在寨门口了。」

他伸了个懒腰,脊椎骨发出几声清脆的哢哢响:

「宋寨主可是打算过去看一看?」

梁进点点头,又侧头问道:

「燕前辈一起吗?」

燕孤鸿从竹椅上站起身来,随手将那盏凉茶搁在石桌上,枯瘦的身形舒展开来,面上挂著一丝百无聊赖的闲适:

「闲著也是闲著,那就转转吧。」

当即,燕孤鸿、梁进和李雪晴三人运起轻功,身形拔地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三道残影,朝宴山寨的寨门方向掠去。

身在半空之时,梁进不由得又回头看了一眼山崖边的那群先民。

他们依然在雪地里或坐或跪,围在黄金面具女人周围,篝火的烟气从他们中间袅袅升起,在灰白的天幕下拖出一道极淡的灰线。

这群人,没有离开,也没有臣服,就这么一直待在原地,真是一群不知变通的神经病。

梁进在心里给他们下了个简短的定义,然后便不再理会,收回了目光。

片刻之后,三人已来到了山寨大门。

宴山的寨门依山势而建,两侧是削尖了的巨木排成的栅墙,中间一扇厚重的木制大门此刻正紧闭著。寨门前果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白逸正有条不紊地指挥著一群山贼,向那些依然决定离开的武者们逐一发放路费、水粮和御寒的衣物。那些领了东西的武者有的神色决绝,有的面带犹豫,有的接过布袋之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他们住了六天的山寨,目光复杂。

梁进目光一扫,心中便有了数。

依然坚持要离开的武者,数量比起三天前表态时又少了一大截。

看来这三天的冷清和即将独自面对陌生世界的忐忑,让不少原本铁了心要走的人重新掂量了一番。除了武者之外,那些从阴狐宝库中开出的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也绝大部分选择了留在宴山寨。他们没有武功傍身,出去之后连自保都做不到,只能当没有身份的流民。

而流民,尤其是语言都不通的流民下场都不会太好。

与其冻死在荒郊野外,不如留在这个虽不富裕却好歹有口热饭的山寨里。

最终选择离去的人,不过寥寥。

这一切,倒是不出梁进的预料。

他迈步走上前去,那些正在领取路费的人看到他露面,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这位黑脸寨主行礼。梁进也抱拳回礼,声音洪亮而坦然:

「祝诸位此去,天高海阔,一帆风顺!」

他放下双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留有余地的暖意:

「以后若是在外头遇到了难处,我宴山寨随时欢迎诸位回来。」

一众即将离开的人听到这话,不由得再度朝梁进深深行礼,高喊宋寨主仁义。

梁进没有再多说挽留的话,只是朝看守寨门的山贼高声下令:

「开寨门!送这些兄弟离开!」

沉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被两侧的山贼合力缓缓推开。

一条蜿蜒向下的山道出现在众人眼前,山道两侧是被积雪若覆盖的山壁。

准备离开的人们深吸一口气,拎起行囊,迈开脚步就要向山下走去。

可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陡然从山道下方炸响一

「不准走!」

那声音显然是被内力放大了数倍,如同闷雷一般在整片山谷间来回震荡,震得近处山壁的积雪簌簌掉落:

「谁都不准走!」

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停下了动作。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山道上,一队人马正疾驰而来。

准确地说,不是一队,而是四队。

最前方的那一队人马统一戴著尖帽,身著白皮靴和褐色衣服,腰间系著小绦。

他们队伍中高高举著数面黑色长旗,旗面在风中鼓成饱满的弧线,上面用醒目的白色大字写著「内承运库」、「御用监」、「缉事厂」等字样。

那些字样是缉事厂出京办案时专用的官旗规制,自京城而出沿途州县无不避让。

这便是缉事厂的缇骑,天下人人闻之色变的朝廷鹰犬。

而在缇骑之后,紧跟著三支装束各异的队伍。

看他们打出的旗号和身上的服饰,便可一眼认出一一轩源派、万佛寺、天城。

当今武林三大巨头,竟然和缉事厂的缇骑同路而来。

那个方才喊出「不准走」的声音,显然就在这四支队伍之中,但具体出自谁口,一时还分辨不清。四支队伍沿著山道飞速驰来,马蹄翻腾间溅起的积雪在身后拖成了一条长长的白雾。

山寨之中立刻炸开了锅。

寨墙上的哨兵们齐齐抽刀,刀锋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寨门边的山贼们本能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一个个如临大敌。

缉事厂的黑旗和三大派的旌旗同时压到寨门口,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他们的手心瞬间沁满了冷汗。陈雅意站在人群之中,她被周围山贼们骤然绷紧的气氛带得也不由自主地紧张了几分。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山贼们在发抖。

她一把拽住身边一个正紧张兮兮擦著刀柄的山贼,低声问道:

「那些是什么人?为什么感觉好像压迫感很强的样子?」

那山贼认得陈雅意是自家小姐的好友,不敢怠慢,压低声音快速解释道:

「那可是缉事厂和三大门派!」

「缉事厂是朝廷的鹰犬爪牙,专门替皇上监视百官、追查逆党,他们手里的黑旗在京城一竖,满朝文武都要腿软。」

「而那三大门派是如今武林之中最顶级的三大势力,每一个都传承了好几百年,底蕴雄厚得吓人,连朝廷都要给他们三分面子!」

他虽然只说了寥寥几句,可陈雅意已经大致听明白了。

她那双清亮的眸子在听完之后不但没有露出惧色,反而微微眯了起来,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她沉吟了片刻,轻声问道:

「也就是说,他们就是如今这个时代,最强的存在?」

「甚至……比我们宴山寨都要强?」

那山贼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可不是吗?咱们这小山寨,哪来的本事跟人家比?」

「若不是咱们换了个神通广大的新寨主,恐怕早就被朝廷剿灭不知道多少回了。」

「如今这四大势力一齐堵在寨门口,恐怕是真有大事要发生。」

他说到这里,声音又往下压了几分,语气里满是底层小喽啰面对大势力时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但愿可别打起来。要是真打起来,我们这种小角色第一个倒霉啊……」

他当然知道自家寨主从来不将官府或什么武林巨头放在眼里,那是绿林巨擘才有的底气,是顶级高手才配有的傲骨。

可如果要比拚底蕴,尤其是比拚底层人马的实力,宴山寨还真没办法跟人家同较量。

宴山寨底层的山贼,可能前天还在山脚下扛著锄头种地,昨天才被拉上山来发了一把刀,今天就得站在这儿面对缉事厂的缇骑和三大派的精锐弟子。

这样的角色,怎么跟人家那些从小练武、日夜杀人、从尸山血海里筛选出来的狠角色比?

所以对于底层的山贼来说,对跟这些大势力可能产生的冲突,他们是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陈雅意听完了这番话,眼中竟冒出了一丝异样的神采,嘴角微微一弯,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

「原来是这样啊……」

她早就知道跟著山贼注定没有大前途。

一个窝在山沟里的土匪头子,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

她之所以跪拜宋江、口呼神使,不过是因为暂时没有更好的选择。

可现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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