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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章 决战会很轻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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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7章决战会很轻松

广袤大地之上,一道山脉巍然矗立,将天地间截然分成了两半。

山脉往南一侧,是寸草不生的茫茫大戈壁,黄沙漫漫,热浪翻滚,一直铺到天的尽头;而山脉往北一侧,却是绿意盎然的漠北草原,青草如毯,河流如银带,连空气都仿佛被那满目的绿意浸得清凉了几分。

一道山脉,两个世界。

而在这条绵延起伏的山脉之中,有一座山格外瞩目。

在烈日的照射下,它呈现出以粉红色为主的斑斓色彩,如同整座山都被谁用胭脂染过一遍,那些深深浅浅的红,在灰扑扑的山岭之间鲜艳得近乎妖异。

究其原因,是山体中蕴含的某种特殊矿脉,在千百年的风蚀日晒中逐渐裸露出来,才让它生出了这般令人过目难忘的颜色。

这便是胭脂山,黑龙国除龙城之外的另一处圣地。

若换作别的时节,胭脂山脚下总能看到大量的牧民从四面八方赶著牛羊前来,匍匐在山前,朝圣祈祷。

可如今正值春季,恰是牧民们一年中最忙碌也最凶险的季节。

家家户户都在忙著接羔保育,那些刚落地的小羊羔、小牛犊娇嫩得如同一团会呼吸的雪,一阵突来的寒潮便能将它们成片成片地冻死。

倘若这关键当口出了纰漏,来年一整年便全毁了。

所以此时胭脂山下几乎看不到牧民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五万黑龙铁骑密密麻麻的营帐,黑压压地铺满了山脚以南的大片草场。

大军正中央的主帅营帐里,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帐中的火炉烧得正旺,可炉中的热气却怎么也化不开满帐的寒意。

「嘭—!」

右屠耆王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

那桌子是整块榆木做的,被这一掌拍得跳了起来,案上银碗里的羊羹泼洒了一桌,粘稠的汤汁沿著桌沿滴落,滴在他那件华贵的皮裘上。

他浑若未觉,只是瞪著面前那个枯瘦的老萨满,声音里裹挟著压抑不住的雷霆怒火:「乌尔吉特!本王让你去看好那群沙虫!可现在呢?沙虫消失得无影无踪!」

「探马回来说听到西漠军方向传来了震天巨响,还远远看见沙虫母虫与西漠军交战,最后母虫倒地不起,随即消失了踪影。之后西漠军便在大肆庆功!」

他一字一顿,字字都像从牙关里硬生生嚼碎了再吐出来的:「不用猜了,沙虫已经完了!被那些西漠人给收拾干净了!」

「沙虫本来是本王准备在总攻时用的杀招,现在倒好,失去了沙虫这张牌,我们还没开战就先断了一臂!这已经彻底打乱了本王的部署!」

右屠耆王的怒吼在帐中嗡嗡作响,震得悬挂在帐顶的狼皮灯笼都来回晃动。

他满肚子都是火。

按原本的计划,此刻他早该带著沙虫这柄暗刃与西漠军正面对决,将镇西侯的人头挂在马前班师回朝了。

可偏偏就是沙虫这边出了天大的变故,逼得他不得不中途停下,将大军驻扎在这胭脂山脚下,重新观望西漠军的动向。

而更让他焦躁的是,西漠军非但没像他预想的那样困死在沙漠里,反而正朝著胭脂山步步紧逼。

对方已经摆明了姿态一你要么在圣山脚下跟我决一死战,要么就把圣山连同后头那一整片大草原全让出来。

胭脂山绝不能丢,所以此战他已无退路。

所有的战略主动权,就这么被人硬生生夺了过去。

营帐中站著的那位,正是胭脂山的大长老乌尔吉特。

这老萨满今日依旧披著那件绣满符文的深褐法袍,干瘦的身形在跳动的火光下更显佝偻。

听著右屠耆王劈头盖脸的斥责,他的眉头也拧成了疙瘩:「说到此事,我们同样觉得蹊跷。」

「沙虫一直蛰伏在大漠深处,行踪诡秘,照理说除了我们胭脂山的高层之外,本不该再有人知晓它们准确的藏身之处。可那些西漠人偏偏就找到了,还知晓如何将虫群引出来,再引到了他们早已设好的陷阱里。」

「这背后没有内鬼,说出去谁信?」

他顿了顿,又提高了几分声音:「再者,右屠耆王,您让我们派人日夜看住沙虫?那可是沙虫!」

「那群东西邪恶凶残,潜伏在沙下,周遭一旦有人出声响便会招来它们的捕杀。要让活人待在它们边上寸步不离地守著,这根本不是人能干的事!」

乌尔吉特抬头迎上右屠耆王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语气里也多了几分硬气:「还有,右屠耆王,您不能什么事都往我们胭脂山头上怪。战场之上本就瞬息万变,哪有什么万无一失的事?」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追究谁的责任,而是赶快商量出一个应对的法子!」

右屠耆王听到这话,只觉额上的青筋都突突直跳。

他死死地盯著乌尔吉特,手已经按上了腰间那柄镶满宝石的弯刀刀柄。

若不是眼前这个蠢货顶著个「一品武者」和「胭脂山大长老」的名头,换作旁人,此刻早就被他一刀劈成两段了。

可大战就在眼前,他绝不能在这时候跟这个蠢货彻底翻脸。

他压了又压,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西漠军就要到了。你们胭脂山也别再缩在山上了,把山上所有人马全都调下来,归本王统一指挥调度。」

乌尔吉特却只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股不容动摇的固执:「右屠耆王,我胭脂山世代侍奉神明,从不过问世俗的战争。这是草原上千百年来从无人敢破的规矩。」

「此次老夫亲自下山助阵,已经算是给了圣主可汗天大的面子。可要我们胭脂山上下都听您号令?恕难从命。」

右屠耆王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荒唐的笑话,猛地从胡椅上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浑身狂暴的气势再也压不住了。

那股凌厉的气息如同平地炸开的惊雷,将两人所在的整座牛皮大帐从内向外直接撕了个粉碎。

碎成千万片的帐布被狂风卷著,在两人周围呼啸盘旋,像是一场由碎革与尘埃组成的黑色风暴。

外面的士卒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掀得连连后退,一个个面色骇然,连滚带爬地躲向远处。

右屠耆王握著刀柄,一步一步逼向乌尔吉特,声音冷得像是从万古冰原下刮上来的风「都他娘的什么时候了!西漠人都要打到胭脂山脚下了!你他妈还抱著那堆破规矩不放?」

「这一仗要是输了,你以为你胭脂山还能站在山上看戏?」

「本王今天把话放这儿,你胭脂山的人,派也得派,不派也得派!你若不服,现在就先跟本王打一场。谁赢了,听谁的!」

乌尔吉特的拳头也早已攥得咯吱作响。

他这一生还从未被人如此当面折辱。

从前便是草原上的历代可汗,哪个见了胭脂山的大长老不得恭恭敬敬?

这右屠耆王竟敢这样逼他!

他几乎就要动手。

可最后他的理智还是将那口气生生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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