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花少2－28（1/2）
车子从马拉维一路向南，扎进赞比亚的旷野。
路越来越颠，尘土从车窗缝里钻进来。陈窈把围巾拉起来捂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窗外掠过的猴面包树。那些树光秃秃的，枝干扭曲，像被谁倒插在地里的巨大树根。
“还有多远啊？”杨容在后座有气无力地问。
“快了。”白夜看了一眼导航，“利文斯通，还有一百多公里。”
“你上次也说快了。”朱株嘟囔。
“上次是两百公里。”
车子翻过最后一道山脊的时候，声音先到了。
那是一种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轰鸣，闷闷的，沉沉的，像有千万头野兽在峡谷底下同时低吼。
杨梓第一个坐直了身子：“什么声音？”
白夜握方向盘的手松了松：“到了。”
转过最后一个弯，视野豁然打开。
赞比西河在这里被一道横切的岩石断谷撕开，整条河瞬间坠入百米深渊。水雾从峡谷底升腾而起，在阳光下变成一片翻滚的云海，彩虹就架在水雾上，一道，两道，有时候三四道同时挂着，像谁随手扔在天上的彩色丝带。
“莫西奥图尼亚。”白夜轻声说。
“什么？”许青转过头。
“当地人的名字。意思是雷霆之雾。”他看着前方那片遮天蔽日的水雾，“比维多利亚好听。”
他们站在赞比亚一侧的亲水栈道上。
栈道沿着峡谷边缘蜿蜒，木头被水雾浸得发黑，踩上去微微发软。越往前走，水汽越重，先是细密的雨丝，然后变成瓢泼大雨。所有人的衣服在五分钟内湿透。
但没人躲。
“天哪……”陈窈仰着头，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眼睛睁得大大的。
瀑布就在她面前，不到五十米。整条赞比西河从一百多米高的悬崖上砸下来，水墙像千万匹白色野马同时跃下深渊，轰鸣声震得胸腔发麻。水雾从谷底冲上来，几十层楼高，把太阳遮成一轮模糊的白盘。
杨梓举着手机，拍了十几张，低头一看，全是白茫茫一片——水雾太大，镜头根本拍不清。她不甘心，又拍。
朱株站在栈道最边缘，双手抓着栏杆，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却一直没退后。她嘴唇在动，白夜凑过去才听清她在念：“好大……好壮观……”
许青站在白夜旁边，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她没拍照，就是站着看。
白夜转头看她：“不拍？”
“拍不出来。”她说，“这种场景，拍不出来的。”
白夜没说话。他知道她说得对。有些东西镜头装不下，比如一百零八米的落差，比如水砸在岩石上碎成雾的声音，比如站在这里，整个人被水雾吞没的那种渺小感。
七个人在栈道上站了很久。
后来他们去了观景台。观景台在更高处，能看见瀑布的全貌——一千七百零七米宽的水幕横铺在峡谷上，像大地裂开一道口子，整条河往里灌。彩虹就在脚下，在水雾里，时隐时现。
“来，合个影吧。”
七个人挤在栏杆前，头发湿的，衣服湿的。陈窈和杨梓比了个心，杨容和朱株搂在一起，许青站在白夜旁边，魏大勋在另一边。
“一、二、三——”
快门响的时候，一阵风把水雾吹过来，所有人都被浇了个透。照片里，七个人眯着眼，咧着嘴，背景是一片白茫茫的雾和若隐若现的彩虹。
“绝了。”白夜低头看摄影师拍的照片，“糊得亲妈都不认识。”
“再来一张！”陈窈喊。
“不用。”白夜说，“这张最好。”
…
魏大勋站在大桥边上，探头往下看了一眼，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这要掉下去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白夜站在跳台旁边，工作人员正往他脚踝上绑安全带。他偏过头看了魏大勋一眼：“你想试试嘛。”
魏大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疯了？一百多米，底下全是石头。”
杨梓抓着栏杆，也往下看了一眼，脸色发白，但嘴没闲着：“这不是青一块紫一块吧，这是左一块右一块，上一块，下一块。”
陈窈本来躲在后面不敢看，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好像笑太大声会被
“你们能不能说点吉利的。”许青举着手机，已经开了录像，“白夜还没跳呢。”
“我说的是实话啊。”杨梓理直气壮，“一百多米掉下去，可不就是东一块西一块，拼都拼不起来。”
魏大勋补了一刀：“那得用铲子铲。”
白夜脚上的扣子绑好了，工作人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goodck”。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往跳台边缘走了两步。
风从峡谷底灌上来，把他的t恤吹得鼓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赞比西河在
“真跳啊？”魏大勋凑过来，声音都有点变调。
“来都来了。”白夜说。
“不是，”魏大勋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这玩意儿保险吗？那绳子看着挺细的。”
“主绳备份绳加安全扣，三重保护。”白夜看了他一眼，“你问得比我还清楚，怕什么。”
魏大勋噎了一下：“我问归我问，跳归跳，两码事。”
杨梓在后面喊：“夜哥，你要是怕就回来，我们不笑话你。”
“你刚才还说掉下去东一块西一块。”白夜回头看她。
“那不一样！我那是描述后果，不是鼓励你跳！”
陈窈从杨梓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白夜哥哥……要不还是别跳了……”
白夜笑了笑，转过头，面朝峡谷。
工作人员倒数：“three——o——one——”
白夜张开双臂。
陈窈捂住了眼睛。
杨梓倒吸一口凉气。
杨容直接蹲了下去。
只有朱株举着手机，稳稳地对着跳台。
白夜往前迈了一步。
整个人消失在跳台边缘。
四秒钟的自由落体。
风像刀一样刮过脸，峡谷的岩壁在两侧飞速上掠，水声从轰鸣变成咆哮。绳子绷紧的瞬间，他被猛地拽住，弹起，再坠落，再弹起。
桥面上，魏大勋大喊：“小白哥，你太棒了”
陈窈：“白夜哥哥还好吧”
许青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画面里，白夜悬在峡谷半空，被绳子拉着晃来晃去，像一只挂在蛛丝上的蜘蛛，正仰着头冲镜头咧嘴笑。
“活着。”许青说，“还笑呢。”
陈窈长出一口气，腿一软，靠着栏杆坐下来：“国内蹦极没这么恐怖啊，”
杨梓看着屏幕里那个悬在百米高空还在笑的人，摇了摇头：“我也想试试，但是我不敢”
陈窈从地上站起来，腿还在抖，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眼圈都红了：“吓死我了……”
白夜被慢慢拉回桥面的时候，头发全竖着，脸被风吹得通红，但眼睛亮得吓人。工作人员帮他解开扣子，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几个人面前。
“怎么样？”他问。
陈窈抬头看着他：“白夜哥哥你刚才掉下去的时候，我心脏都停了。”
“你不是捂着眼睛吗？”
“捂了一只，另一只偷看了。”
许青把手机怼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白夜看了一眼屏幕里那个悬在半空的人影，嘴角动了动。
“值。”
许青收起手机，走到他旁边，递给他一瓶水：“腿软不软？”
“软。”
“那你还走得了吗？”
“走不了也得走。”白夜接过水，灌了一口，“下一个项目是漂流，总不能让你划。”
许青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白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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