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花少2-31(1/2)
“来了来了,星星出来了”
魏大勋第一个喊出声。
所有人抬头。南边的天空上,四颗亮星先亮起来,组成了一个十字。南十字。然后十字旁边又亮了一颗,白得发蓝,低低地挂在地平线上。
“老人星。”白夜说。
天还没全黑。西边的沙丘后面还留着一层暗红色的余晖,像灰烬里最后一点火星。
他们坐在死亡谷边缘的沙地上。帐篷刚扎好,水杯和干粮散在脚边。摄影师架好了三脚架,只有一台拍他们,其他的都拍天空,
死亡谷就在他们脚下。
一片白色的盐沼铺在红色沙丘之间,干裂的地面像龟壳的纹路。
盐沼中央立着几百根枯树,黑色的树干被太阳烤了千年,扭曲成各种形状,像一群被时间冻住的舞者。
四周的沙丘把这片洼地围成一个与世隔绝的盆地,风从沙脊上滑下来,带着干燥的土腥味。
“这地方。”朱株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像另一个星球。”
“火星。”杨梓说。
“像火星上的墓地。”陈窈小声说,被杨容拍了一下后脑勺。
白夜坐在沙地上,仰着头。天每暗一分,星星就多一层。先是几颗,然后几十颗,然后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天空,像有人把一袋碎钻撒在了黑布上。
“银河。”
天彻底暗下来的那一刻,银河出现了。
它像一条发光的河流,从北到南横跨天穹。银心方向正悬在死亡谷正上方,那条光带厚得像云,亮得像水,比他们在任何地方见过的都要浓密、都要真实。肉眼看过去,银河不是一条模糊的灰带,它有纹理,有层次,有明暗交界线。
银心附近有一条黑色的暗带,像河水里的漩涡,把光带切成两半。
“裂缝……”陈窈轻声说,“那是裂缝。”
“暗星云。”白夜说,“尘埃挡住了后面的星光。”
杨梓没说话,只是仰着头,嘴巴微微张着。
沙丘的轮廓在星光下显出来了。红色的沙脊变成了暗红色,像铁锈。死亡谷的白色盐沼变成了一面暗淡的镜子,映着微弱的天光。枯树黑色的剪影立在盐沼上,一根一根,指向天空。
天地之间只有三种颜色:黑、白、红。
魏大勋坐在沙地上,仰着头看了半天,忽然说:“我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长大了就没见过这么多星星。”
“你数数。”杨梓说。
“数不过来。”
“那就别数。”
白夜站起来,往盐沼边缘走了几步。脚踩在干裂的盐壳上,嘎吱响。他蹲下去,摸了摸最近的一根枯树。树干很硬,表面被风沙磨得光滑,像石头。
陈窈走过来,也蹲下,手搭在树干上。星光下,她的侧脸被映成淡淡的蓝色。
“白夜哥哥真的有千年了。”她说。
“嗯。”
“这些树怎么死的?”
“沙丘移动,把河改了道。”白夜说,“水没了,树就死了。盐沼干了,沙丘围过来,把它们困在这里。一困就是一千年。”
陈窈没说话,手指在树干上慢慢摸过去。
摄影师走过来,把肩上的相机举起来,对着他们。
“别动。”
“好了”
白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盐灰。陈窈也站起来,把手插进口袋里。两个人站在枯树旁边,仰着头看银河。
银心正悬在头顶,那条暗色的裂缝像一只眼睛。
远处魏大勋又喊了一声:“流星!”
所有人抬头。一颗流星从银河中间划过,拖着一条短短的尾巴,消失在沙丘后面。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许愿!”杨梓喊。
“来不及了。”杨容说,“都过去了。”
“那就等下一颗。”
七个人仰着头,站在死亡谷的白色盐沼上,周围是红色的沙丘和黑色的枯树。头顶是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安静地流了一千年,还会再流一千年。
“这里好美啊。”陈窈仰着头,看了一会儿银河,忽然小声问,“不过白夜哥哥,这里不是海边嘛,为什么会有沙漠啊?海边为什么会缺水?”
白夜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回去说。”
“哦。”
两个人走回队伍。白夜往沙地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的银河。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躺下来,一排人躺在死亡谷边缘的沙地上。
白夜开口了:“窈妹问,这里在海边,为什么会有沙漠。你们知道吗?”
“沙漠是因为缺水。”杨梓说。
“为什么缺水?”魏大勋问。
“缺水就是不下雨呗。”
“为什么不下雨?”
“你十万个为什么啊?”
“不知道就说不知道。”
“你知道你说。”
“我也不知道。”魏大勋理直气壮。
白夜偏过头,看了看其他人:“你们知道吗?”
没人说话。许青躺在他旁边,侧过头看他:“你就别卖关子了。”
白夜清了清嗓子:“小葵花课堂开课了。”
杨容猛地拍了一下他。
白夜疼得坐起来:“容姐你打我干嘛?”
众人也不解地看向杨容。
杨容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白夜,忽然笑了:“你们没看过那个广告吗?”
“什么?”
“小葵花妈妈课堂开课了。”
安静了两秒。
杨梓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坐起身:“夜哥,你占我们便宜!”
白夜举起双手:“我没有,我说的是小葵花课堂——”
“少两个字!”杨梓指着他,“你少说了两个字,但是意思是这个意思”
许青也坐起来了,抱着胳膊看他:“小白,你可以啊。”
朱株已经站起来了,活动着手腕:“小白,你过来。”
“我还要动手啊,我可反击了”白夜往后缩了缩。
朱株没理他,直接扑上去挠他痒痒。白夜笑得缩成一团,在沙地上滚了两圈。杨梓一看朱株动手了,也扑上来帮忙,两只手专往腰上招呼。
白夜:“不讲武德!不讲武德,女孩我也动手了。”
陈窈在旁边看得乐呵,被杨梓一把拽进来:“你也来!”
“我来了!”陈窈撸起袖子。
白夜被三个人按在沙地上,笑得喘不上气。银河悬在头顶,沙丘的轮廓在星光下沉默地立着,千年枯树站在盐沼中央,看着这群人在它们脚下闹成一团。
许青没动手,坐在旁边看。杨容也笑,杨容还在为自己拍的那一下不好意思。
“行了行了。”许青终于开口,“再挠他真喘不上气了。他真动手,咱五个也打不过他。”
朱株收了手,拍了拍手上的沙:“下次再占便宜,就不是挠痒痒了。”
杨梓补了一句:“下次给你扔盐沼里。”
白夜从沙地上坐起来,喘着气,但嘴角还挂着笑。
“我真没那个意思。”他说。
“你就有。”杨梓说。
“我真——”
“你就有。”
白夜放弃了解释,重新躺下去。朱株和杨梓也躺回去了,陈窈躺回原位。
银河悬在正上方,银心那条暗色的裂缝像一只半睁的眼。
“所以。”杨梓翻了个身,面朝白夜,“到底为什么海边有沙漠。”
白夜看着天,缓了两口气,才开口:“这里是南纬25左右”
“然后呢?”陈窈问。
“副热带高压”杨容
“对,这里常年受副热带高压控制,气流下沉,和肯尼亚的旱季一样。纳米比亚中北部也是有赤道低压带的影响,虽然少,也是有雨季,但是这里是南部。”
“所以就不下雨。”杨梓说。
“不是不下雨。”白夜说,“是一年下不了几场,有时候几年不下。死亡谷也就10毫米,什么概念,一瓶水撒在一张双人床上,所以干旱啊,沙子从内陆被风吹过来,堆在海边,就成了沙漠。纳米布沙漠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沙漠,有五千多万年了。”
所有人安静了一会儿。
“五千万年。”陈窈轻声重复。
“嗯。”
“那些树呢?”
“那些树是后来才死的。”白夜说,“一千年前,沙丘移动,把河改了道,树就死了。沙子围过来,盐沼干了,它们就站在这里,一站就是一千年。”
银河在头顶缓缓转动。南十字低低地挂在南边,老人星发着蓝白色的光。
魏大勋忽然说:“五千万年的沙漠,一千年的树,我能活一千年就好了”
“千年王八万年龟”杨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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