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沙漠泄咒(1/1)
正午的沙漠把人烤成了贴在沙地上的活标本,顾南舟等人的水囊早在三天前就瘪成了贴在腰上的皱皮,苏羽的嘴唇裂得能塞进沙粒,说话时带着血沫子的沙哑,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再找不到水,老子就要变成沙漠的一部分——和那些沙砾一起陪葬!”他的声音带着飞扬跋扈的狠劲,像要把沙漠的热浪都吼碎。
星澜扶着林若初,视线被晃眼的沙砾刺得发花,突然指着远处的沙脊,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草:“你、你们看——那是什么?像个倒扣的铁井盖,上面还冒着凉气!”顾南舟握紧腰间那把锈得掉渣的铁剑,剑刃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冷光,他眯着眼望过去,沙脊后果然嵌着一口废弃的砖井,井沿长满了枯黄的野草,井壁的砖缝里渗着淡淡的水渍,比周围的沙砾温度低了不止一度。“过去看看,就算是毒井,也比渴死强。”他的声音沉得像铁,脚步却没停。
苏羽早耐不住了,甩开众人的手就往井边冲,脚下的沙被他踢得满天飞:“别磨磨唧唧的!有井就有水!老子先喝个痛快!”他蹲下身,用手捧起井沿渗出来的水,刚要往嘴里灌,就被林若初一把挥开:“别喝!这水看着清,说不定是渗了沙漠里的腐殖质!”苏羽翻了个白眼,抹了把脸上的沙:“林若初你是不是怕死怕疯了?老子现在渴得能喝下一整桶海水!”他说完,不管不顾地把水灌进嘴里,喝得太急,水从嘴角流到脖子上,他却不管,还往口袋里塞了好几块沾着沙的干面包:“老子先垫垫肚子!”
刚过了半小时,苏羽就捂着肚子蹲在地上,额头的汗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我操……肚子好痛!像有无数沙子在里面搅!”他话音刚落,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吐出来的东西混着黄水和沙粒,还有几缕黑色的细毛,像死人的头发。星澜吓得往后躲,指了指苏羽的嘴:“苏羽……你吐出来的东西里有头发!”
众人围过去,就见苏羽蹲在地上,肚子像个鼓囊囊的皮球,每隔几秒钟就抽搐一下,他的脸已经白得像纸,嘴唇上的血沫子干成了痂:“我、我好像拉肚子了……不对,是肚子里有东西在爬!”他的手捂着肚子,指缝里沾着黏腻的黄水,还有细碎的沙粒,甚至有几根黑色的线头,像被人缝在里面的。
林若初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苏羽吐出来的东西,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不是腐殖质的味道,是……是死人的尸水味!这井里的水,根本不是地下水,是混了尸体腐烂的水!”
旅人蹲下来,用匕首刮了刮井沿的砖,砖上沾着一层黏腻的黑色污渍,“这井至少有几十年历史了,当年肯定有人在这里挖水,后来遇到沙暴,被困在这里,最后渴死或者拉肚子死在井边,尸体被风沙埋了,渗出来的水混了尸水,现在变成了诅咒水!”他的声音带着颤,“你们看沙地上的脚印,除了我们的,还有几个很小的,像小孩的脚印,是当年死在这里的小孩的!”
顾南舟的警惕性越来越高,他走到井边,往井里望了一眼,井里黑糊糊的,看不到底,隐约能听到“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有人在水下喝水,“是水声,不对,是肚子里的水声!”他拔出剑,挑开挡在井沿的枯草,枯草李娃,因拉肚子脱水而死,诅咒此井,喝井水者,必遭同劫”。
就在这时,苏羽突然尖叫起来,他的肚子突然鼓得像要爆炸,他的身体里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有无数沙粒在里面滚动,“我的肚子要炸了!里面有很多人!是当年死在这里的人!”他的手伸进衣服里,从肚子里掏出几根黑色的线头,线头的末端沾着黏腻的黄水,还有几根干枯的头发,“是李娃!他在我肚子里爬!他要我替他死!”
星澜吓得捂住嘴,她的肚子也开始痛起来,她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眼泪哗哗地流:“我、我也拉肚子了……肚子里有东西在爬!像小虫子!”她的手伸进衣服里,从肚子里掏出几只黑色的小虫子,虫子的身体是透明的,像玻璃做的,里面能看到细小的沙粒,“是李娃的虫子!他要我们都替他死!”
白幽的指尖亮起微弱的白光,那是她随身携带的驱邪符咒,她能感觉到井里有无数阴冷的气息,像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这是李娃的怨念!当年他拉肚子,找不到水,最后渴死在井边,他的怨念被困在井里,只要有人喝了井里的水,就会被他缠上,重复他的死法——拉肚子,脱水而死,最后变成新的怨念,继续缠下一个人!”
顾南舟握紧了剑,他知道,现在的他们,都被李娃缠上了,除非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不然都会像苏羽一样,被李娃的怨念折磨,最后脱水而死,变成新的怨念。他走到井边,用剑挑开井里的枯草,枯草铃铛,用于安抚怨念”,“这是李娃的铃铛!当年他用来安抚自己的怨念,只要把铃铛挂回井边的枯树上,就能解除诅咒!”
林若初冲过去,拿起那个铃铛,刚碰到铃铛,就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小孩的哭声,像李娃的声音,“还给我……我的铃铛……”她的手被铃铛烫得通红,像被火烤过一样,“李娃的怨念在铃铛里!他要我把铃铛还给他!”
旅人已经在井边找到了一本泛黄的日记,纸页已经脆得一碰就碎,上面用钢笔写着1978年的字迹,是李娃的日记:“今天我拉肚子了,找不到水,肚子痛得要死,我看到井里有水,就喝了,结果更痛了……我听到有人在我肚子里说话,说要我替他死……我的铃铛被风沙吹走了,我找不到它……我要渴死了……”日记的最后一页,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井,旁边写着“别喝井里的水,会拉肚子死”,
原来如此!顾南舟终于明白,李娃的怨念是因为找不到自己的铃铛,被困在井里,只要有人找到他的铃铛,挂回枯树上,就能安抚他的怨念,解除诅咒。他拿起铃铛,朝着远处的枯树走去,枯树是沙漠里唯一的树,已经枯死了,树干上布满了裂纹,“我去挂铃铛!你们在这里等着!”
苏羽的肚子已经痛得直打滚,他的手捂着肚子,指缝里沾着黏腻的黄水,还有几根干枯的头发,“顾南舟!快去!我要痛死了!”
顾南舟走到枯树前,把铃铛挂在树干上,刚挂上去,就听到耳边传来小孩的哭声,“谢谢你……”他的身体里突然传来一阵轻松的感觉,肚子的痛意消失了,“成功了?”
他转身往回走,却发现苏羽已经倒在地上,身体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像玻璃做的,他的手捂着肚子,指缝里流出黑色的液体,“顾南舟……李娃……他说……要我替他死……”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身体变成了一堆黑色的沙粒,被风吹走了。
林若初的脸色白了,她望着地上的沙粒,眼泪掉下来:“苏羽……他死了……”
白幽的符咒亮得刺眼,她望着远处的枯树,“诅咒还没解除!李娃的怨念根本没消失!他只是暂时放过了我们!苏羽的死,是他要我们知道,不替他找到铃铛的人,会变成他的一部分!”
旅人已经在枯树上看到了一行刻字,是李娃刻的:“谁挂铃铛,谁替我死,我要找替身!”他的声音抖了,“原来我们都错了!李娃的怨念根本不是要安抚,是要找替身!只要有人挂铃铛,就会被他缠上,变成新的怨念,继续在沙漠里找替死鬼!”
顾南舟的手紧了紧,他望着远处的沙漠,苏羽的沙粒被风吹得满天飞,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噩梦。他知道,他们永远也逃不出沙漠了,永远困在这拉肚子的死亡循环里,永远被李娃的怨念缠上,直到变成新的沙粒,被风吹走。
后来,有人在沙漠里发现了一口废弃的井,旁边有一棵枯树,树上挂着一个生锈的铃铛,井边的沙地上有很多黑色的沙粒,像人的头发,而那口井,再也没有出现过,像被沙暴卷走的噩梦,永远留在了沙漠的阴影里,提醒着人们,沙漠里的“井水”,从来不是救命的,是拉肚子的死亡陷阱,是怨念的替身,永远折磨着误闯的人,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