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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直言犯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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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殿死寂沉沉,压抑的气氛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无人敢轻易出声打破。

良久,端坐侧位的淑妃终是按捺不住。

她本就是后宫最出挑的艳色,一身海棠红宫装妖娆曳地,眉眼天生带着勾人的风情,一颦一笑皆是风月姿态,最擅长逢迎挑事、搬弄是非。此刻她轻执团扇,慢悠悠抵在唇畔,眼尾挑起一抹暗含讥讽的弧度,语声柔婉却字字带刺,刻意端出恪守宫规的端庄模样,开口解围般说道:“皇贵妃此言差矣。后宫礼制森严,向来以皇后娘娘为尊,中宫母仪天下,统领六宫,尊卑有序,岂能一概而论?皇贵妃这般说辞,未免太过轻慢中宫。”

她这话看似公允守礼,实则字字针对澹台凝霜,暗斥她恃宠而骄、目无皇后,刻意给她扣上僭越无礼的罪名,变相讨好高位上气急败坏的岑婉。

澹台凝霜闻言,漫不经心地停下拨弄玉镯的指尖。

她微微抬眸,澄澈透亮的眼底没半分怒意,反倒漾开浅浅的笑意,那张清丽娇媚的小脸在满室珠翠映衬下愈发夺目。她慵懒地抬了抬纤细雪白的手腕,姿态闲散又矜贵,软甜的嗓音漫悠悠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凛冽:“皇后有所不知,昨日夜里,哥哥还同本宫闲谈。”

话音微顿,她歪了歪脑袋,鬓边鸽血红步摇轻轻晃动,烈焰般的宝石光泽扫过众人眼底,透着无人敢冒犯的盛宠底气。

“哥哥说,后宫安分度日便罢了,若是有人整日搬弄是非、寻衅挑事,扰得后宫不宁、徒生事端,”她唇角笑意更甜,字句却淬着寒意,“便直接废去位份,送入青楼历练,好好学学何为安分守己。淑妃今日再三挑刺,想来是很想去试试了?本宫回宫便如实告知哥哥,绝不添半分虚言。”

淑妃脸色骤然一变,方才端着的从容端庄瞬间碎裂大半,指尖死死攥紧扇柄,骨节泛白。她心头慌乱翻涌,强作镇定地扬声反驳,语气带着刻意的强硬:“本宫可从未听过陛下有此言!皇贵妃位高权重,也不该凭空捏造圣意,肆意构陷嫔妾、欺压同辈!”

她仗着殿内众目睽睽,笃定澹台凝霜只是随口恫吓,不敢真的小题大做,便想着反将一军,挽回颜面。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冷厉的呵斥骤然炸响在殿中!

“大胆!”

常喜跨步而出,身形挺拔肃立,面色冷硬如铁。他本是御前二等太监,日日伴于帝王身侧,见惯了朝堂与后宫的风浪,周身自带帝王近侍的凛然气场,此刻眼底满是肃穆与森严,直视着失态辩驳的淑妃,气场压迫十足。

殿内众妃嫔皆是心头一震,纷纷垂首屏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澹台凝霜也被这陡然的厉声呵斥惊了一下,下意识扭过头,一双湿漉漉的眸子带着几分懵懂愠怒,恶狠狠地瞪了常喜一眼,模样娇憨又娇蛮,全无半分威慑力。

可这一转头、一抬肩的细微动作,却让高位上的岑婉骤然瞳孔骤缩!

晨光透过殿门斜斜洒落,恰好落在澹台凝霜单薄的藕荷色宫装肩头、颈侧衣料褶皱处。那隐约透出的、深浅交错的暧昧红痕,藏在衣领之下,若隐若现,是昨夜极尽缠绵的痕迹,浓烈又刺眼。

岑婉死死盯着那片隐秘的印记,心口像是被尖锐的利刃狠狠扎穿,密密麻麻的酸涩、嫉妒与屈辱席卷全身。她端坐凤位,身披华贵凤袍、头戴九尾凤冠,空有中宫尊荣,却独独得不到帝王半分垂怜。而澹台凝霜明明肆意妄为、不守宫规,却能独占帝王夜夜恩宠,连周身痕迹都是旁人求而不得的偏爱,这般反差,几乎让她胸中妒火焚尽所有理智。

这边澹台凝霜被常喜的气势唬得心头微怯,转瞬便鼓起小脸,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娇怒,拔高了些许语调:“你敢当众吓本宫!”

常喜闻言,立刻收了厉声,躬身垂首,姿态恭谨至极,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动摇的郑重肃穆,字字铿锵:“皇贵妃娘娘恕罪。陛下临行前再三交代奴才,娘娘今日莅临凤仪宫请安,但凡受半分委屈、半分折辱,奴才便提头复命,以死领罪!”

一字一句,清晰落地,震得满殿人心头剧震。

众人这才彻底看清,陛下对这位皇贵妃的纵容与护持,早已到了罔顾宫规、极致偏私的地步!御前近侍随身护持,以性命为誓保她周全,这般殊荣,是连皇后都从未有过的待遇。

澹台凝霜懵懂的怯意尽数褪去,眼底重归狡黠娇纵,抬着下巴看向脸色惨白的淑妃,语气轻快又随意:“原来如此。那淑妃,你还有话要辩驳吗?”

淑妃浑身僵硬,指尖冰凉,心底所有的算计与底气瞬间崩塌。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再置喙半句,只能僵硬地微微摇头,声音干涩无力:“嫔妾……没话了。”

经此一闹,殿内再无人敢挑衅分毫,所有妃嫔皆垂首敛目,噤若寒蝉。

岑婉压下胸腔翻涌的滔天妒火与戾气,强撑着中宫端庄仪态,指尖缓缓松开早已被攥变形的鎏金凤首扶手,声音沉闷僵硬,刻意转移话题,打破凝滞的气氛:“今日六宫请安,怎不见德妃身影?”

她话音落下,下方低位份的丽才人身形微颤,犹豫片刻,还是起身垂首,小心翼翼地回话:“回皇后娘娘,德妃娘娘她……今日无法前来请安了。”

岑婉眉头紧蹙,面色沉冷:“德妃如何了?据实回话。”

丽才人咽了口唾沫,眼底藏着几分看热闹的侥幸,轻声回道:“昨日陛下已然下旨,德妃娘娘因言行有失、祸乱宫闱,被送往城郊静心古寺,青灯古佛、斋戒诵经,自此了却残生,再不得回宫。”

这话一出,殿中又是一阵细碎的骚动,随即迅速归于死寂。

澹台凝霜闻言,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清亮的笑意,眉眼弯弯,心底一片清明。

她自然知晓前因后果。前日德妃心怀歹意,暗中教唆自己身边的贴身宫女希洛,偷偷教她沾染烟瘾,妄图以此毁她身姿、污她性情,让她失尽帝王恩宠。这般阴毒算计,本就是自寻死路,落得独守皇陵的下场,纯属咎由自取、活该报应。

心念转瞬,她面上笑意温婉无害,抬眸淡淡开口,语声轻柔,却字字暗藏锋芒:“才人说话须知分寸,不可妄自揣测、肆意传谣。”

“德妃娘娘心怀仁善,是自愿前往古寺斋戒诵经,日日为皇后娘娘祈福、为萧国江山祈安,乃是一片赤诚孝心,何来获罪流放之说?”

她微微前倾身子,澄澈的眸子直视着神色慌张的丽才人,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本宫回宫是否告知哥哥,全凭本宫心意。只是本宫身侧,不仅有御前随侍,更有陛下暗中布设的暗卫随行。今日殿中所有人的一言一行、一字一句,皆有人如实记录上报。届时暗卫禀奏实情,本宫可管不住,也护不住随意造谣、妄议宫眷的人。”

这番话软硬兼施,既抬高了德妃的名义,又不动声色地敲打了所有心存侥幸、想看她笑话的妃嫔。

丽才人脸色瞬间煞白,血色尽褪,心头又惧又恼,一时被激得失了分寸,顾不得尊卑规矩,抬眸直视澹台凝霜,语气带着不甘的怨怼与讥讽:“皇贵妃这般专横跋扈、肆意压人,不过是仗着陛下偏爱纵容罢了!若无陛下撑腰,娘娘又算得了什么?”

直白的挑衅响彻殿中,众人大惊失色,纷纷抬眸侧目,心知丽才人彻底闯了大祸!

澹台凝霜眼底最后一丝慵懒笑意缓缓敛去,妖魅入骨的眉眼染上几分淡淡的冷意。

她未曾动怒,只轻轻启唇,清脆出声:“落霜。”

殿内风声俱寂,空气凝滞得近乎窒息。

澹台凝霜话音轻落的瞬间,身侧的落霜眸色一厉,丝毫没有半分迟疑。

她常年伴在皇贵妃身侧,最是清楚自家娘娘在陛下心中独一无二的分量,也知晓今日奉了死旨护主。不等殿中任何人反应过来,落霜手腕利落翻转,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啪——”

刺耳的巴掌声骤然炸开在肃穆的凤柒殿,惊得满殿妃嫔浑身一颤,个个屏息垂首,无人敢抬头直视。

丽才人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发髻散乱,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五指红印,火辣辣的剧痛顺着肌理蔓延开来。她踉跄半步,眼底瞬间蓄满屈辱的水光,又惊又怒地瞪向澹台凝霜。

而榻上的少女端坐如故,身姿纤细挺拔,妖魅入骨的眉眼间染着与生俱来的矜贵骄纵。藕荷色宫装清雅脱俗,可那双澄澈的眸底,却盛着旁人穷尽一生都求不来的底气与肆意。

澹台凝霜微微抬眼,漫不经心地扫过狼狈不堪的丽才人,唇角勾起一抹骄纵又明媚的笑,软甜的嗓音里裹着毫不掩饰的恃宠而骄,字字清亮,响彻整座大殿:

“没错,本宫就是仗着哥哥的宠爱。”

她微微抬着下巴,姿态慵懒又高傲,全然不将满殿众人、甚至中宫皇后放在眼里:“本宫专横跋扈也好,肆意妄为也罢,皆是哥哥纵容的。你若不服,大可尽管闹到哥哥面前去评理。本宫倒要看看,陛下眼底是信一个搬弄是非、以下犯上的低位才人,还是信他放在心尖上疼宠的凝儿。”

这般直白坦荡的嚣张,没有半分遮掩,却偏偏无人敢驳斥半句。

满朝后宫皆知,萧夙朝的偏爱,从来就是澹台凝霜最无坚不摧的底气。

语毕,澹台凝霜懒得再多留片刻这压抑的凤仪宫,她随意拢了拢微垂的裙摆,鬓边鸽血红步摇摇曳生姿,烈焰流光压过满殿珠翠。她淡淡看向高位脸色铁青的岑婉,礼数敷衍却气场十足:“皇后,本宫先行告辞。”

话音落,她转身便走,身姿轻盈娇贵,步履从容,带着落霜径直踏出殿门,潇洒决绝,不留半分余地。

殿中,丽才人死死捂着火辣辣刺痛的脸颊,屈辱与不甘彻底冲垮了理智。她猛地直起身,眼眶通红,声音又急又颤,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倔强:“皇后娘娘!臣妾不服!臣妾定要前往御龙阁,找陛下评理!”

她不信,不信陛下会这般黑白不分,纵容皇贵妃如此横行霸道、肆意辱打宫嫔!

凤位之上,岑婉静静看着空荡荡的殿门,又瞥了眼气急败坏的丽才人,眼底翻涌着复杂冰冷的暗光。她压下心中所有妒意与郁结,面色倦怠地抬手,淡淡出声,终结了这场闹剧:“行了,都退安吧。本宫乏了。”

众妃嫔如蒙大赦,纷纷躬身行礼,低垂着头鱼贯退出凤柒殿,步履匆匆,生怕被这场风波牵连半分。

殿内宫人尽数散去,只余下贴身侍女雪诗侍立身侧。

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头的天光。雪诗看着依旧愤愤不平、已然直奔御龙阁方向的丽才人身影,忍不住轻声开口试探:“娘娘,这丽才人……是真的敢去找陛下评理了?”

岑婉缓缓靠在凤椅软垫上,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扶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漠然的弧度,语气清淡,带着看戏般的闲适与笃定:“嗯。让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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