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硬刚皇后(1/2)
澹台凝霜顺着呼吸缓了许久,喉间的痒意才渐渐压下,脸色依旧带着几分病后苍白。她轻轻攥紧落霜的手背,指尖力道温软却笃定,轻声安抚:“本宫只是偶感燥咳,并无大碍。陛下现下在凡间处理公务,日理万机,些许小事,不必惊动他分神。”
落霜看着她泛白的唇色、未褪的虚弱,满心担忧,正要开口再劝,殿外传来栀意恭谨的通传声:“落霜姑姑,凤仪宫侍女雪诗在外求见皇贵妃娘娘。”
落霜眉眼一厉,满脸不耐,当即冷声道:“区区凤仪宫一介侍女,也配贸然求见本宫娘娘?身子尚且不适,直接打发了便是。”
澹台凝霜抬手微微制止,端起案上温水缓缓饮尽,压下喉间残余的干涩。她刚平复好气息,前去传话的栀意便去而复返,神色凝重:“姑姑,娘娘,雪诗言说急事禀报。今日晨起,瑞王殿下前往凤仪宫给皇后请安奉茶,无意被污蔑烫伤皇后,现下已被淑妃当众追责,罚跪于凤柒殿殿中。”
话音落地,澹台凝霜原本恬淡的神色骤然一变,眼底瞬间染上急色。
萧景晟年仅五岁,天真稚弱,素来乖巧懂事,怎会无故伤人?定然是凤仪宫故意找茬刁难。
她当即直起身,不顾身体残留的酸软不适,语速急促却沉稳:“落霜,速速伺候本宫梳妆更衣,即刻动身前往凤仪宫。另外传信锦瑟帝姬,让她先行赶去殿中稳住局面,莫让景晟受了委屈。”
“喏。”落霜不敢耽搁,立刻应声伺候。
一刻钟转瞬即逝。
宫外马蹄疾响,一袭艳红劲装的萧念棠策马疾驰而至凤仪宫门外。少女梳着利落垂挂髻,青丝束起,眉眼凌厉飒爽,红绸束腰衬得身姿挺拔,一身骑装束英气逼人,自带皇家帝姬的凛然威仪。
她翻身下马,大步踏入凤柒殿,一眼便看见跪在冰冷青石地砖上的小小身影。
年仅五岁的萧景晟发髻散乱,单薄的寝衣沾了尘土,白嫩的小手红痕斑驳,眼眶通红,满脸委屈,死死咬着唇不肯落泪。
听见脚步声,萧景晟猛地抬头,看见前来的大姐,积攒的委屈瞬间绷不住,小跑着扑到她跟前,软糯的嗓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大姐!我没有烫她!真的不是我!是她自己抬手打翻了茶碗,滚烫的茶水溅在了我的手上,我的手好疼……可她们不分青红皂白,还要让淑妃罚我跪着!”
小小的手掌高高举起,泛红发烫的手背清晰可见,触目惊心。
萧念棠垂眸看着弟弟通红灼痛的小手,眼底掠过一层凛冽寒色,伸手轻轻扶起跪地的幼弟,指尖温柔拂去他脸上的泪痕,声线沉稳笃定,自带安抚人心的力量:“本宫知晓,不怪你。”
殿中高位旁,紫檀木软椅上,淑妃端坐其上,神色看似端庄温婉,眼底却藏着阴翳。
前日她暗中唆使德妃设计教唆皇贵妃沾染烟瘾,意图毁去娘娘身段风骨、离间帝宠,此事触怒龙颜。陛下默许江陌残出手惩戒,一柄匕首径直刺穿她右大腿,此刻伤口尚未痊愈,行动尚且不便,右腿隐隐作痛,始终不敢大幅度动弹。
见萧念棠强势闯入、护住瑞王,淑妃勉强压下心虚与忌惮,故作从容地开口:“锦瑟帝姬大驾光临,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萧念棠并未理会她的寒暄,身姿挺拔立在殿中,红装烈烈,气场压人,直言发问:“本宫听闻,今日瑞王请安奉茶,不慎烫伤皇后,因此获罪受罚?”
大殿正位之上,岑婉端坐凤椅,凤冠霞帔端庄肃穆,面色沉静。她深吸一口气,端着中宫皇后的雍容气度,淡淡开口:“确有此事。不知帝姬此番前来,是要偏袒幼弟,为本宫讨要说法、替瑞王报仇吗?”
话语看似平和,实则字字带刺,暗指帝姬恃宠而骄、徇私护短。
萧念棠眼底寒光乍现,懒得与她虚与委蛇,侧首对着身侧贴身侍女,语气冷冽,不带半分温度:“扶摇,泼。”
话音未落,身侧侍女扶摇应声上前,手中早已备好的一壶滚烫沸水,毫不犹豫、力道十足地尽数泼洒而出!
滚烫的茶水精准泼落在淑妃尚未愈合的右腿伤口之上!
“嘶——!”
刺骨灼痛瞬间席卷全身,淑妃浑身一颤,疼得浑身僵直,冷汗瞬间浸透衣背,强忍痛呼,脸色刹那惨白如纸。
凤椅上的岑婉脸色骤变,豁然沉声呵斥:“锦瑟帝姬!你放肆!”
满堂宫人尽数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整个凤柒殿气氛紧绷到极致。
滚烫茶水灼伤旧伤的剧痛还在腿上翻涌不休,淑妃浑身紧绷,疼得牙关打颤,大殿之内死寂沉沉,无人敢打破僵局。
萧念棠一身赤红骑装烈烈张扬,立在殿中宛如灼灼烈火,眉眼覆着寒霜,气场凌厉迫人。她淡淡抬眸看向凤椅上动怒的皇后,语气轻缓,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似笑非笑反问:“皇后娘娘今日的火气,未免也太大了些。”
岑婉被她句句顶撞,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端了半辈子的中宫端庄险些碎裂,指着萧念棠,气结难言:“你!”
萧念棠懒得与她争辩多余,垂眸看向身侧眼眶通红、小手红肿的萧景晟,声线冷沉肃然:“景晟,告诉大姐,淑妃罚你跪了多久?”
萧景晟依偎在大姐身侧,小身子还带着跪久了的酸涩僵硬,软糯的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跪、跪了半个时辰了……”
“半个时辰。”
萧念棠低声重复一遍,眼底寒意瞬间彻骨,凛冽的笑意挂在唇角,却无半分温度。
“本宫的弟弟,五岁稚童,安分守己前来请安,平白遭人污蔑、受辱罚跪。”她抬眼扫过脸色惨白的淑妃,字字铿锵,威严尽显,“既然跪了半个时辰,那便一一奉还。从现在起,掌嘴行刑。人可以歇着,半个时辰之内,巴掌声片刻不停。来人,把淑妃给本宫死死摁住!”
殿外待命的侍卫闻声上前,步步铿锵,瞬间就要上前制住淑妃。
淑妃又怕又痛,强撑着身子挣扎起身,脸色惨白如纸,咬牙硬抗:“臣妾不服!帝姬仅凭一己之言肆意责罚后宫嫔妃,于理不合!臣妾不服!”
“服与不服,从来由不得你。”萧念棠眼神冷厉,毫无半分姑息,当即沉声下令,“扶摇,传本宫旨意,将淑妃拖下去,重杖五十!本宫身为当朝正一品固伦帝姬,处置以下犯上、构陷皇嗣的妃嫔,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五十重杖,足以废她半条性命!
岑婉见状再也坐不住,猛地从凤椅上起身,凤冠珠翠摇晃作响,眉眼含威,出声阻拦:“锦瑟帝姬!凡事留一线,你切莫太过过分,仗势欺人!”
她话音刚落,一道温软却极具分量的女声,悠悠从殿外传来,穿透满堂紧绷的戾气:“过分?本宫怎么不知道,自家孩儿受了委屈,讨回公道,也算过分?”
声音清泠婉转,自带贵妃雍容威仪,瞬间压下殿中所有纷争。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望去。
落霜贴身搀扶着澹台凝霜缓步走入殿中。她一身华贵紫色织金凤纹宫装,裙摆曳地,肌理温润,眉眼间尚带着晨起咳嗽未褪的淡淡苍白,可一身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场,却瞬间震慑整座凤柒殿。青丝规整挽起,珠钗雅致衬得容颜绝色倾城,明明身姿纤弱,却自带睥睨六宫的凛然气度。
一直强忍着委屈、不敢大哭的萧景晟,在看见母妃的那一刻,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
他挣脱大姐的庇护,小短腿哒哒快跑,一头扑进澹台凝霜怀中,瞬间放声大哭,软糯的哭声满是委屈:“母妃!”
澹台凝霜心头一软,立刻俯身蹲下身,温柔伸手稳稳接住扑过来的小团子,掌心轻轻抚过他淤青泛红的膝盖,指尖触到一片僵硬冰凉,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戾气,柔声轻问:“膝盖都跪青了?疼不疼?”
“疼……”萧景晟埋在她颈窝,哭得肩膀抽噎,断断续续哭诉,“母妃,我真的没有打翻茶盏!是皇后娘娘自己抬手碰倒的,滚烫的茶水全都泼在我手上了!淑妃不分对错,非要罚我跪半个时辰,还让宫女拿戒尺打我的手……”
孩子稚嫩的控诉字字清晰,句句委屈,听得满堂宫人鸦雀无声。
澹台凝霜轻柔拭去他满脸的泪水,指尖摩挲着孩子红肿发烫的手背,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刺骨的寒凉。她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杀伐:“谁动手打的你,指给母妃看。”
萧景晟抬起湿漉漉的眼眸,小小的手指精准指向淑妃身后站着的一名青衣宫女,哽咽道:“是她……是她拿戒尺打我的手!”
澹台凝霜顺着孩子的目光望去,落在那名瑟瑟发抖的宫女身上,红唇轻启,语气淡漠却杀气凛然:“常喜。”
“奴才在!”殿外候着的常喜立刻躬身应声。
“打断她的手脚筋骨,直接扔出皇宫,永世不得入宫当差。”她眸色冰冷,毫无半分怜悯,字字决绝,“本宫放在心尖上疼宠的儿子,本宫自己连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轮得到卑贱宫人动手折辱?”
一句护犊,霸气凛然,震彻殿宇。
那名宫女瞬间腿软跪地,吓得浑身颤抖,连连磕头求饶,却无人敢动容半分。
凤椅旁的岑婉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看着气场全开、肆意惩戒宫人的皇贵妃,心底又惧又恼,强撑着中宫体面,出声制衡:“皇贵妃三思!陛下尚未回宫,后宫诸事自有规制,你切莫仗着圣宠,肆意妄为、轻举妄动!”
澹台凝霜闻言,清冷的眸光淡淡扫过面色紧绷、色厉内荏的皇后,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语气平静却字字锋芒逼人。
“轻举妄动?”
她微微抬眸,周身雍容气场全开,眼底寒意沉沉,毫无半分退让,“今日瑞王无辜受辱,被人颠倒黑白、肆意苛责,罚跪受刑受尽委屈。本宫今日只处置一个动手行凶的宫人,未曾追责挑事的淑妃、未曾质问偏袒的皇后,已然是顾及中宫颜面,格外留情。”
话音落,她眸光一厉,沉声吩咐:“常喜,动手。”
领命的话音落下,常喜动作干脆利落,上前便执刑处置。
一旁的萧念棠眼疾手快,当即一把将怀里懵懂的萧景晟拎起,抬手轻轻捂住他澄澈干净的双眼,隔绝了眼前血腥凌厉的场面。
凄厉刺耳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座凤柒殿,凄厉回荡,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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