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结局（2/2）

那些站在城门口迎接的官吏们，一个个站得腿都酸了，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撑着，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百姓们也渐渐围拢过来，远远地张望着，窃窃私语，议论着这位神秘的睿王为何迟迟不肯露面。

王承恩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然后走到苏罗面前，拱手道：“这位将军，王爷他……是不是身体不适得厉害？要不，下官去城里请个大夫来？”

苏罗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必了。王爷只是路途劳顿，需要休息。王知县稍安勿躁，等王爷醒了，自然会召见你。”

王承恩连连点头：“是是是，下官明白。”

他退回原位，继续等待。

又过了半个时辰，马车里依然没有动静。

王承恩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他再次走到苏罗面前，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这位将军，不是下官催促，实在是城中百姓都在看着，王爷若是再不出来，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再者说，王爷一路舟车劳顿，也该早些进城歇息，总在这城门口耗着，也不是个办法啊。”

苏罗的目光微微一沉：“王知县这是在质疑本将军的安排？”

“不敢不敢。”王承恩连忙摆手，“下官只是担心王爷的身体。王爷千金之躯，若是在这城门口受了风寒，下官可担待不起。”

苏罗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王承恩虽然表面上恭恭敬敬，但心中却在飞快地转动着念头。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睿王病倒的消息，来得太过突然。而且，按照原定计划，睿王应该北上督战才对，怎么会突然改道来北垣城？就算真的是因为生病，也大可不必亲自跑来封地，随便找一个附近的城镇歇息就是了，何必大费周章地跑到这北垣城来？

除非……睿王另有目的。

又或者，这马车里的人，根本就不是睿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王承恩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连忙甩了甩头，将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睿王是什么人？那可是权倾朝野的皇叔，谁敢冒充他？不要命了吗？

可是，万一呢？

万一这马车里的人真的不是睿王，那他在这里恭恭敬敬地等了大半天，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王承恩咬了咬牙，决定试探一下。

他又走到苏罗面前，拱手道：“这位将军，下官斗胆问一句，王爷的病，到底有多严重？下官略通医术，或许可以为王爷诊治一二。”

苏罗的目光变得冰冷：“王知县，你这是在质疑王爷的病情？”

“下官不敢。”王承恩连忙道，“下官只是关心王爷的身体。王爷若是一直不露面，下官实在是放心不下。”

苏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道：“王爷的病，太医已经看过了，说是风寒入体，需要静养。王知县的好意，本将军代王爷心领了。至于王爷何时露面，等王爷醒了，自然会召见你。”

王承恩碰了一鼻子灰，只得讪讪地退了回去。

但他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重了。

他站在城门口，望着那辆静悄悄的马车，心中翻涌着各种念头。

如果马车里的人真的是睿王，那他这样坚持不露面，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在考验他的忠诚？还是在给他一个下马威？

如果马车里的人不是睿王，那真正的睿王又在哪里？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阴谋？

王承恩越想越觉得头大。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县丞，低声道：“老刘，你说，这睿王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县丞老刘也是一脸茫然：“大人，下官也不知道啊。按理说，王爷到了自己的封地，怎么着也该露个面才对。这样一直躲在马车里，确实有些反常。”

“会不会是……这马车里的人，根本就不是睿王？”王承恩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县丞老刘吓了一跳：“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人听到了，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我知道。”王承恩烦躁地摆了摆手，“我就是随便猜猜。”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马车里的人是不是睿王，他都得想办法让这个人出来。否则，他在这城门口等了一天，最后却连王爷的面都没见着，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王承恩再次走到苏罗面前，这一次，他的态度变得强硬了一些。

“这位将军，下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罗看着他，淡淡道：“王知县请讲。”

“王爷来到北垣城，是北垣城上下官民的荣幸。下官和城中百姓，都渴望一睹王爷的尊容，以表敬意。”王承恩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势。

“王爷若是身体不适，不便下车，那至少也应该掀开车帘，让下官和百姓们远远地看一眼，也好让大家安心。否则，大家难免会胡思乱想，生出一些不必要的猜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敬意，又暗示了自己的疑虑。

苏罗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当然听得出王承恩话中的弦外之音。这个知县，显然已经开始怀疑马车里的人是不是真的睿王了。

如果继续拖延下去，只会让王承恩的疑心越来越重。到时候，一旦他采取什么过激的行动，事情就会变得难以收场。

可是，王爷现在不在马车里啊！

真正的王爷，早在十天前就已经独自离开了队伍，不知所踪。

马车里的那个人，只是一个身材相貌与王爷有几分相似的暗卫，经过易容改装之后假扮的。虽然远看足以以假乱真，但近距离接触，很容易露出破绽。

苏罗的心中也在飞快地转动着念头。

他在权衡利弊。

如果强行不让王承恩见王爷，只会让他的疑心更重，甚至可能引发冲突。但如果让他见，万一被识破了，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就在苏罗进退两难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王知县，你是在找本王吗？”

这个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慵懒和漫不经心，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睡梦中醒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那辆马车。

只见马车的帷幔被一只手从里面掀开，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紧接着，一个人从马车里探出身来。

那人穿着一身紫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头上戴着紫金冠，面容清俊，眉目英朗，虽然脸色略显苍白，带着一丝病容，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如星辰，深邃如寒潭。

正是睿王——南霁风。

他的出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罗愣住了。

他明明记得，王爷已经离开了队伍，马车里的那个人是暗卫假扮的。可现在，从马车里出来的，竟然是货真价实的王爷本人！

王爷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罗的心中充满了疑问，但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他连忙翻身下马，单膝跪下，高声道：“参见王爷！”

他这一跪，身后的将士们也都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参见王爷！”

城门口的官吏和百姓们，也都纷纷跪倒在地，高呼：“参见王爷！”

一时间，城门前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只有南霁风一个人站着。

他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目光平静而威严，仿佛一位真正的君王在接受臣民的朝拜。

“平身吧。”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众人这才站起身来。

王承恩站起身，抬头看向马车上的南霁风，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见过睿王。

五年前，他曾在京城的一次宴会上，远远地见过睿王一面。虽然只是远远一瞥，但睿王那独特的气质和风采，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眼前这个人，和五年前的睿王一模一样。无论是容貌、身形，还是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度，都别无二致。

看来，是他多虑了。

这马车里的人，确实是睿王本人。

王承恩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下官北垣城县令王承恩，恭迎王爷驾临！下官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

南霁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王知县不必多礼。本王一路舟车劳顿，身体有些不适，这才在马车里多歇息了一会儿，让王知县久等了。”

“不敢不敢。”王承恩连忙道，“王爷身体要紧。下官已经在城中备好了宅院，请王爷移驾入城歇息。”

南霁风点了点头：“有劳王知县了。”

他放下帷幔，重新坐回了马车里。

队伍重新启动，缓缓驶入了北垣城。

王承恩跟在马车旁边，一路小跑着引路，心中却在暗自庆幸。

幸好他没有一时冲动，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否则，得罪了睿王，他这个知县怕是做到头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马车里的南霁风，正在闭目养神，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