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损失（1/2）

走廊的尽头，是一道月亮门。穿过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宽敞的庭院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庭院中种着几棵高大的银杏树，金黄色的叶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如同一片片碎金。树下有一套石桌石凳，桌上摆着一盘残局，旁边放着一壶还冒着热气的茶。

显然，在她到来之前，有人正在这里下棋喝茶。

秋沐的目光在庭院中扫视了一圈，然后落在了庭院北侧的一排房屋上。

那些房屋的样式古朴典雅，门窗上都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门口挂着竹帘，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那里是客房。”萧白昱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秋姑娘若是不嫌弃，可以在那里住下。想住多久都行。”

秋沐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道：“你这里，平时有多少人？”

萧白昱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望着那排客房，语气随意地说道：“不多，加上我在内，也就七八个人。有几个是负责打扫和做饭的仆役，有两个是负责照料药圃的药农，还有一个你见过，是裴小砚。除此之外，就没有别人了。”

“裴小砚？”秋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萧白昱笑了笑，“那丫头机灵得很，就是太调皮了，整天上蹿下跳的，没个正形。”

秋沐没有接话。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看向萧白昱：“我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萧白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就压了下去，故作淡定地点了点头：“好啊，我这就让人去收拾一间上好的客房出来。”

“不用麻烦。”秋沐淡淡道，“随便一间就行。”

萧白昱摆了摆手，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裴小砚一进院子，就看到了站在庭院中的几个人，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裴小砚放下竹篓，拱手道：“主子，属下回来了。”

萧白昱微微颔首，目光在裴小砚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之色。

他转过身，对着秋沐和姬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小砚，你去收拾几间上好的客房出来，秋姑娘住东厢第一间，姬公子住西厢第一间。那两位姑娘——”

他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兰茵和紫衿，“安排在秋姑娘隔壁，东厢第二间和第三间。被褥要用新晒过的，房间里摆上驱蚊的艾草，再备好热水和干净的换洗衣裳。”

裴小砚一一应下，目光快速地扫过在场的几个人，在心中默默记下了每个人的特征和对应的房间。

她抬起头，露出一副憨厚老实的笑容：“几位贵客请随我来。”

她转身走在前面带路，步伐轻快而稳健，脚下的草鞋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穿过月亮门，沿着回廊向东走去，她一边走一边热情地介绍着沿途的景致：“这边是宫中的花园，种的都是些常见的花草，不值什么钱，但春夏之交开起来倒也好看。那边是药圃，主子在里面种了不少珍稀的药材，有几味在外面千金难求呢。前面那片竹林后面是演武场，平日里在那里练功——”

秋沐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姬风则笑眯眯地接了一句：“裴兄弟还会功夫？改日有空，咱们切磋切磋？”

裴小砚连忙摆手，一脸惶恐：“姬楼主说笑了！我就会几招庄稼把式，哪敢在您面前献丑！您一看就是高手，我这三脚猫的功夫，还不够您一根手指头戳的呢！”

但姬风面具下的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

裴小砚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加快了脚步，将几人带到了东厢房前。

她推开第一间房的房门，侧身让开，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秋姑娘，这是您的房间。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我再去准备。”

秋沐走进房间，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然后落在了一个细节上——床头柜上，除了那盏青铜灯之外，还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香炉，炉中正燃着袅袅青烟，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这是什么香？”秋沐问道。

裴小砚看了一眼那香炉，解释道：“这是主子特制的安神香，用艾草、薄荷、陈皮等十几种草药调配而成，有安神助眠的功效。秋姑娘若是闻不惯，我这就拿走。”

“不用。”秋沐摇了摇头，“留着吧。”

裴小砚点了点头，然后又带着兰茵和紫衿去了隔壁的房间，将她们安顿好。最后，她才带着姬风穿过庭院，向西厢房走去。

西厢房的格局和东厢大致相同，只是窗外的景色换成了庭院中的银杏树。姬风站在窗前，看着那几棵银杏树，忽然开口道：“裴兄弟，你在枞楮宫多久了？”

裴小砚正在检查房间里的被褥是否干净，闻言随口答道：“从小就在了。”

“这么久，”姬风转过身，靠在窗边，笑眯眯地看着她，“那你对你主子，了解多少？”

裴小砚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抬起头，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我主子？他就是个怪人呗。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有时候一连好几天都不出门，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就跟魔怔了一样。”

她说着，耸了耸肩：“反正我是搞不懂他。”

姬风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裴小砚检查完房间，拍了拍手：“姬公子，房间都收拾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没有了。”姬风摇了摇头，“有劳了。”

“不客气。”裴小砚摆了摆手，“那我就先告退了。晚饭的时候我会来叫你们的。”

说完，她便转身走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姬风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

他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那几棵银杏树，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有意思。

姬风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倒要看看，这个萧白昱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北辰国平阳城，却是另一番景象。

自从徐茂开始在城中征兵以来，平阳城的气氛就变得越来越紧张。

大街小巷上，随处可见张贴的征兵告示。告示上写着慷慨激昂的文字，号召城中青壮年踊跃参军，保家卫国。

徐茂的征兵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短短三天时间，他就征到了将近五千名新兵。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让他不禁有些飘飘然起来。

在他看来，有了这五千新兵，再加上他原有的五万大军，守住平阳城绰绰有余。他甚至开始考虑，等击退那支神秘军队之后，该如何向南霁风邀功请赏。

然而，徐茂并不知道，他征来的这些新兵，正在成为一个巨大的隐患。

原因很简单——这些新兵，大部分都是冲着徐茂许诺的“安家费”和“军饷”来的，真正抱着保家卫国信念的人，少之又少。

徐茂为了吸引更多的人参军，开出了一个相当优厚的条件——凡是报名参军者，每人发放五两银子的安家费，每月还有二两银子的军饷。这个条件，对于城中那些生活拮据的平民百姓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于是，那些原本靠打零工维持生计的穷苦人家，那些欠了一屁股赌债的赌徒，那些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纷纷涌向了征兵点，争先恐后地报名参军。

徐茂对这些人的来历心知肚明，但他并不在意。在他看来，只要能凑够人数，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上了战场都一样能打仗。

他错了。

大错特错。

这些新兵入伍之后，很快就暴露出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首先是纪律问题。这些新兵大多是散漫惯了的人，根本不适应军中严格的纪律。早上不起床，晚上不睡觉，训练的时候偷懒耍滑，长官训斥的时候还敢顶嘴。更有甚者，公然在军营中聚众赌博、酗酒闹事，搞得乌烟瘴气。

其次是素质问题。这些新兵大多没有经过正规的训练，身体素质参差不齐。有的人连弓都拉不开，有的人连刀都拿不稳，有的人跑几步就气喘吁吁。这样的兵，上了战场别说杀敌了，能不拖累队友就已经是万幸了。

最后是忠诚问题。这些新兵中，有不少人本身就是城中的地痞流氓，他们参军的目的很简单——混口饭吃。一旦战事不利，他们很可能会第一个逃跑，甚至可能临阵倒戈。

这些问题，徐茂的副将们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们多次向徐茂进言，希望他能加强新兵的管理和训练，但徐茂却总是不以为然，认为只要多训练几天，这些问题自然就会解决。

副将们无奈，只得暗自叹气。

他们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些新兵，迟早会出大乱子。

而他们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这天傍晚，徐茂正在营帐中研究平阳城的地形图，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他皱了皱眉，放下地图，走出营帐，就看到一群新兵正围在一起，吵吵嚷嚷的，好像在争执着什么。

“怎么回事？”徐茂沉声问道。

一个百夫长跑了过来，脸色难看地禀报道：“将军，有两个新兵因为赌钱输了不认账，打起来了。兄弟们劝了半天都劝不住，还差点被误伤。”

徐茂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过去，分开人群，就看到两个新兵正扭打在一起，脸上都挂了彩，衣服也被撕破了。旁边围着一群看热闹的新兵，不但不上前劝阻，反而还在起哄叫好。

“都给我住手！”徐茂一声暴喝。

那两个新兵被吓了一跳，同时停下手，转头看向徐茂。当他们看到徐茂那张铁青的脸时，脸色顿时白了，连忙松开对方，跪倒在地。

“将……将军……”两人结结巴巴地喊道。

徐茂没有看他们，而是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新兵。那些新兵被他凌厉的目光一扫，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很好。”徐茂的声音冷得像冰，“看来是本将军平日里对你们太宽容了，让你们忘了军中的规矩。”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亲兵道：“把这两人拖下去，各打二十军棍！其他围观的，罚今晚不许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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