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尽头（1/2）

徐茂抬起头，脸上带着悲悯之色：“老人家，我是在为这平阳城的百姓叹气啊。”

茶棚老板愣了一下：“客官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老人家，你觉得，平阳城能守得住吗？”

茶棚老板的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道：“客官，这话可不能乱说！睿王殿下英明神武，一定能守住平阳城的！”

“是吗？”徐茂苦笑了一声，“可是，我听说，睿王殿下已经在考虑弃城了。”

“什么？！”茶棚老板大惊失色，手中的茶壶差点掉在地上，“弃城？！这……这怎么行？！”

他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听到了，纷纷围了过来。

“怎么回事？睿王要弃城？”

“不可能吧！平阳城不是固若金汤吗？”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人群中议论纷纷，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徐茂站起身，对着周围的百姓拱了拱手，脸上露出沉痛之色：“诸位乡亲父老，在下徐茂，乃是朝廷派来协防平阳城的将领。方才所言，句句属实。睿王殿下确实有弃城的打算。”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为什么要弃城？我们好不容易才过上几天安稳日子！”

“睿王不是说会保护我们吗？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徐茂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继续说道：“诸位乡亲，睿王殿下之所以考虑弃城，并非他不想保护大家，而是因为城中兵力不足，伤员众多，实在难以抵挡敌军的进攻。”

人群中，一个中年汉子大声问道：“兵力不足，那就征兵啊！我们平阳城有这么多人，难道还怕没人打仗吗？”

“对啊！征兵！我们都愿意参军！”

“保卫家园，人人有责！”

一时间，群情激愤，许多年轻人纷纷喊着要参军。

徐茂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再次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诸位乡亲的拳拳之心，在下十分感动。但是，征兵一事，并非儿戏。一旦参了军，就要上阵杀敌，就要流血牺牲。你们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一个年轻小伙子站了出来，大声道，“徐将军，我叫王大牛，今年二十岁，家里还有两个弟弟。我愿意参军，保卫平阳城！”

“我也愿意！”

“还有我！”

转眼之间，就有几十个年轻人站了出来，纷纷表示愿意参军。

徐茂看着这些热血沸腾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好！你们都是好样的！既然你们有此决心，那在下就替睿王殿下做主，收下你们了！”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亲兵道：“拿纸笔来，登记姓名！”

亲兵连忙取出纸笔，开始登记那些愿意参军的年轻人的信息。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天时间，整个平阳城都知道了徐茂在征兵的消息。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涌向市集，纷纷表示愿意参军。

徐茂忙得不可开交，但心中却是无比畅快。

他只用了一个上午，就征到了两千多名新兵。

这些新兵虽然缺乏训练，但胜在年轻力壮，稍加训练，就能成为一支可用的力量。

徐茂心中得意，觉得自己这一招实在是高明。

他既没有违背南霁风的三条禁令，又征到了足够的兵员，可谓一举两得。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在南霁风的意料之中。

当天晚上，苏罗将徐茂征兵的情况写成密信，派人送出了城。

而此时此刻，南霁风已经身在百里之外的一座小镇上。

他收到了苏罗的密信，看完之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徐茂啊徐茂，你果然还是走了这一步。

你征的那些兵，很快就会成为你的负担。

因为，他们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斗，一旦上了战场，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到时候，你不但无法依靠他们守住平阳城，反而还要分出精力去照顾他们。

而这，正是南霁风想要的结果。

凤凰谷的入口处，雾气氤氲，山风拂过，带来阵阵草木清香。

秋沐站在谷口，目光越过萧白昱的肩膀，望向谷中那片若隐若现的建筑轮廓。枞楮宫就在眼前，她找了那么久，经历了那么多波折，终于站在了它的门前。

可偏偏有一个人挡在她面前。

“秋姑娘，我说了，现在还不是时候。”萧白昱的语气依然温和，但那双狐狸眼中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枞楮宫中的机关禁制尚未完全解除，你若贸然闯入，轻则被困其中，重则有性命之忧。”

秋沐没有看他，目光依然望向谷中：“那是我的事。”

“怎么会是你的事？”萧白昱微微摇头，“你是我等了这么多年的人，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秋沐终于收回目光，转向萧白昱，眼神冷淡而疏离：“萧宫主，我们素昧平生。你等我与否，与我无关。我来这里，是为了枞楮宫，不是为了你。请你让开。”

萧白昱苦笑了一声：“秋姑娘，你这性子，真是一点都没变。”

秋沐的眉头微微一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白昱却没有解释，只是侧过身，让开了半条路：“既然秋姑娘执意要进去，那我也不拦你。不过，我有一个提议——你大可以带着我一起去。我本就是枞楮宫的宫主，对宫中的机关禁制了如指掌。有我在身边，你不仅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也不用偷偷摸摸地四处探寻。你想看什么，想问什么，我都可以直接告诉你。”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容：“这样岂不是比你一个人瞎闯要方便得多？”

秋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不必了。”

“为什么？”萧白昱似乎有些意外，“难道你不想知道枞楮宫的秘密吗？”

秋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我想。但我更不想和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扯上关系。”

“来历不明？”萧白昱失笑，“我已经说了，我是枞楮宫的宫主。我还拿出了令牌。这还不够证明我的身份吗？”

“令牌可以造假。”秋沐淡淡道，“话也可以编造。你说是枞楮宫的宫主，可有其他人能为你作证？”

萧白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确实找不到一个能让秋沐信任的证人。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秋姑娘，你这防备之心，未免也太重了些。”

“江湖险恶，不得不防。”秋沐重复了自己之前说过的话，然后迈步向前走去，“让开。”

萧白昱却没有动，依然站在原地：“秋姑娘，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进去。”

秋沐的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剑上，目光变得冰冷起来：“萧宫主，我不想和你动手。但如果你非要拦我，那我也不介意再打一场。”

萧白昱看着她眼中的坚决，心中明白，这个姑娘是真的说到做到。

他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忽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说让你让开，你没听见吗？”

这声音来得突兀，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秋沐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从谷口左侧的林中小径中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仿佛这天地间没有什么能让他慌乱的事情。

秋沐认出了他。

姬风。

这个一直带着面具的男子。

不过，此刻秋沐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她只是看了姬风一眼，然后便移开了目光，仿佛他的出现并不出乎她的意料。

但萧白昱的反应，却比她激烈得多。

他看到姬风的那一刻，那双狐狸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厌恶和不悦，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姬楼主？”萧白昱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语气中却带上了一丝冷意，“你怎么会在这里？”

姬风走到近前，在距离萧白昱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萧宫主能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这里是枞楮宫的地界。”萧白昱淡淡道，“外人不得擅入。”

他语气依然温和，但那温和之下，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冷意。他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嘴角虽然还挂着笑意，但那笑意已经没了温度，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客气。

姬风却像是没听出他话中的驱逐之意一般，双手抱胸，站在那里，脸上的银色面具在透过雾气洒下的阳光中泛着微光。

他不急不缓地开口，声音清朗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萧宫主这话说得可就有趣了。枞楮宫在江湖上立足百年，何时有过‘外人不得擅入’的规矩？我怎么记得，枞楮宫每隔三年还会举办一次‘杏林会’，广邀天下医道高手切磋交流。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成了外人？”

萧白昱的笑容不变，但握着玉骨折扇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杏林会是杏林会，平日是平日。姬楼主若是想来参加杏林会，我枞楮宫自然欢迎。但今日——”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今日姬楼主不请自来，怕不是为了参加杏林会吧？”

姬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玩味：“萧宫主这话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的来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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