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很像（2/2）

徐茂中了埋伏，生死不明。

平阳城被攻破，陷入混乱。

而王爷，则可以名正言顺地“不得已”放弃平阳城，率领残部向北垣城撤退。

到了北垣城，那就是王爷的地盘了。

徐茂的五万大军，也会彻底落入王爷的掌控之中。

苏罗转过身，走下城墙。

他要开始准备撤退的事了。

悬崖之上，夜风习习。

秋沐站在巨石边缘，望着远方朦胧的山影，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她没有回头去看姬风，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姬风坐在她身后的席子上，手里把玩着那只空了的酒杯，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她的背影上。

月光下的秋沐，褪去了白日里的锋芒和冷冽，多了几分柔和与宁静。

夜风吹动她的衣袂和发梢，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一般，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美感。

姬风看了许久，忽然开口道：“秋姑娘，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秋沐没有回头：“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姬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认真的探究，“就好像，你在害怕什么似的。”

秋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转过身，看着他：“我没有害怕什么。”

“是吗？”姬风歪了歪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那为什么我每次靠近你，你都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竖起全身的毛，随时准备挠人呢？”

秋沐的眉头微微皱起：“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比喻？”

“不能。”姬风理直气壮地摇了摇头，“我觉得这个比喻很贴切。”

秋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我不是在害怕什么，我只是不喜欢别人靠我太近。”

“为什么？”姬风追问道。

“没有为什么。”秋沐的回答简短而冷淡，“就是不喜欢。”

姬风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那秋姑娘，你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秋沐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她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没有特别喜欢的。”

“那有没有讨厌的东西？”

秋沐想了想，目光落在姬风脸上：“有。”

姬风指着自己：“我？”

“你知道就好。”秋沐淡淡道。

姬风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能被秋姑娘讨厌，也是一种荣幸。”

秋沐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解：“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被我讨厌了，你还笑得出来？”

“当然笑得出来。”姬风理所当然地说道，“讨厌也是一种情绪，总比漠不关心要好。你讨厌我，说明我在你心里，至少占据了一个位置。哪怕那个位置是‘讨厌’，那也是位置。”

秋沐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逻辑。

讨厌，也是一种在乎吗？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很多人都这么说。”姬风耸了耸肩，不以为意。

他站起身，走到秋沐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望着远方月光下的群山。夜风吹动他的衣袂，发出猎猎的声响。

“秋姑娘，你有没有觉得，今晚的月色很美？”姬风忽然问道。

秋沐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着天上的那轮明月。

月光如水，洒在大地上，给万物都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远处的山峰在月色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幅泼墨山水画。

“是很美。”秋沐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

姬风转过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而优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冷意的眼睛，此刻却仿佛融入了月色一般，变得温柔而深邃。

姬风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他连忙收回目光，假装去看远方的风景，心中却泛起了一丝涟漪。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秋沐忽然开口问道：“姬楼主，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姬风微微一怔，随即笑道：“秋姑娘何出此言？”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一直在接近我。”秋沐转过身，目光直视着他，“先是深夜翻窗，又是带我来看夜景，还说要和我合作。你做这些事情，总该有个目的吧？”

姬风看着她那双清澈而锐利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如果我说，我只是单纯地想和你做朋友，你信吗？”

秋沐毫不犹豫地回答：“不信。”

姬风苦笑了一声：“果然瞒不过你。”

他叹了口气，目光变得认真起来：“好吧，我承认，我接近你，确实有我的目的。”

秋沐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什么目的？”

姬风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因为，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秋沐的眉头皱了起来：“谁？”

“我的夫人。”姬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她和你一样，有着一双清澈而倔强的眼睛。她也和你一样，不喜欢和别人靠得太近。她也和你一样，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东西，从不向别人求助。”

秋沐愣住了。

她没有想到，姬风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现在在哪里？”秋沐轻声问道。

姬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她死了。十二年前，被人害死的。”

秋沐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看着姬风那双隐藏在面具下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此刻充满了悲伤和痛苦，还有一种深沉的恨意。

“所以，你才会追查那个秘密？”秋沐问道。

姬风点了点头：“我追查了十年，就是为了找到害死她的凶手。而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枞楮宫。”

秋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所以你接近我，是因为我和你的夫人很像？”

“一开始是这样。”姬风坦诚道，“但后来，我发现你和她虽然很像，却又完全不同。她比你柔弱，比你更需要别人的保护。而你——”

他看着秋沐，目光中带着一丝敬佩：“你比她坚强得多。你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你一个人就能撑起一片天。”

秋沐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来没有想过，姬风接近她，竟然是因为这样一个原因。

“对不起。”姬风忽然开口道，“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这些话，我憋在心里十二年了，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就忍不住说了出来。”

秋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没关系。”

姬风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和感激。

“谢谢你，秋姑娘。”他轻声道。

秋沐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重新望向远方的群山。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夜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融为了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秋沐看了看天色，开口道：“天快亮了，我该回去了。”

姬风点了点头：“我送你。”

“不用。”秋沐拒绝道，“我自己能回去。”

姬风笑了笑，也不坚持：“那好吧。秋姑娘，晚安。”

秋沐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向山下走去。

姬风站在悬崖上，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晨光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也转身向山下走去。

秋沐沿着原路返回，穿过竹林，绕过假山，回到了枞楮宫中。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晨光洒在宫殿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鸟儿在枝头欢快地歌唱，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气。

秋沐刚走进院子，就看到兰茵正站在她的房门前，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阁主。”兰茵看到她，快步迎了上来，“你昨晚又去哪里了？”

秋沐看着她那副焦急的样子，心中有些愧疚，淡淡道：“出去走了走。”

“又是和那个姬风在一起？”兰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质问。

秋沐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兰茵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了：“阁主！那个人来历不明，你为什么总要跟他走那么近？万一他对你不利怎么办？”

秋沐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兰茵，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

兰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阁主，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姬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为什么会对你这么感兴趣？这一切，都太巧合了！我总觉得，他接近你，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秋沐看着她，目光平静：“就算他有目的，那又如何？”

兰茵愣住了：“阁主，你……”

“我自有判断。”秋沐打断了她的话，“兰茵，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的脾气。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做决定。”

兰茵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她低下头，轻声道：“是，阁主。”

秋沐看着她那副委屈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