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小皇帝吓得要回盛京(1/2)
十一月初九,北京,永定门。
守门甲兵先看见雪野里一个黑点,近了,是一队二三十人马;只见马身上结着黑红冰碴,为首那人裹着脏污绷带,半边脸冻成青紫,伏在马背上,一只手还死死攥着缰绳。
“啊!是镇国公瓦克达。”
待门官看清为首那张脸,吓得从门楼上滚了下来。
三百骑随瓦克达从保定北门逃回北京报信,一路被明军追杀,如今连他仅剩二十七骑。
~~~~
东暖阁议政王大臣会议,当夜被砸开了。
瓦克达不要人扶,自己一步一步挪到金砖地上,绷带下渗出的血,在雪白的地面拖出两行印子。他没先跪,而是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地上,那是一串冻硬、断线的蜜蜡朝珠。
满殿王公的脸色,齐刷刷白了。
“郑亲王……殉国了。”瓦克达的嗓子像两块破铁片在磨,“保定,初三被南贼攻破。”
殿内死一样的静。
两个多月前,就在这间暖阁,图海捧着兵册数家底,郑亲王五万主力,稳如磐石;只需死守耗冬,不出两月,霜降雪落,南贼千里运粮,不战自溃。
如今雪倒是落了,落下来的第一场雪,埋的却是大清最后一支野战重兵。
“孔有德呢?”有人颤声问。
“火药桶上烧死的。”瓦克达扯了扯嘴角,不知是哭是笑,“二十几门红衣炮,连那百余门旧炮,怕是全部被南贼缴了去。”
满达海挤上前,一把揪住瓦克达胳膊:“南贼离北京还有多远?!”
“他们倒是可以不急。”瓦克达抬起眼,目光从满殿人脸上慢慢扫过去,“南军粮道通着天津,围城两月,营里顿顿有肉,熬得起;熬不住的是咱们。保定十几万张嘴,四十天见底,先饿死的是城里的人,北京城多少张嘴,诸位自己算。”
当初跪着哭“暂回盛京”的老贝子汉岱,这回连哭都顾不上,当场又跪了,一膝盖砸在金砖上砰地一声:“皇上!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呀!”
这一回,没人骂他混账,前排好几个王公的眼神,已经飘向殿门外。
北京的粮食一直以来都靠天津至通州的水运,如今天津被南明军占去,北京其实成了孤城。
有些满族贵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自家的地窖、骡车、女人和成箱的银子怎么运出北京了。
御座上的顺治小脸白得像殿外的雪,他其实已经被吓坏了,根本没有什么主张,而是下意识去看图海。
图海出列了,他当初力主死守耗冬,话说得最硬,此刻脸色同样惨白,却还是硬挺着腰杆:“回皇上,京旗两万一千可守九门,发内帑犒军,毁四门外民居,坚壁清野——”
“守?”图海话没说完,满达海猛转身,眼珠子通红,“拿什么守?保定城比北京矮几尺?郑亲王手底下是五千京旗?图海,你八月里那张嘴呢?!”
图海脸涨得通红,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范文程一直垂着眼,这时才慢悠悠出列:“皇上,保定不是被攻破的,是城里先断了粮,京畿秋粮十停只运进三停,天津那十二万石在南贼手里,守北京,守不到过年。”
“那便回盛京!”老贝子汉岱再次哭喊。
“回盛京的道,也断了。”殿角一个一直没出声的人忽然开口。
众人回头,是苏克萨哈。
苏克萨哈是正白旗的人,前年清算摄政旧案,头一个递上旧主谋逆证据的就是他,踩着这桩大功起复,如今管着宫里一半宿卫。
苏克萨哈字字砸在众人心口:“郑森的兵出天津,占了山海关,辽西走廊断了,北路李来亨的骑兵八百里奔袭,居庸关昨日降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