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 暗中算计（2/2）

众人饮酒谈笑直至夜半时分，遣散席间歌姬与一众下人，雅间内气氛骤然沉静，众人这才商议朝堂核心要事。

内阁首辅刘健缓缓取出一封密奏，神色凝重开口：“诸位同僚，一桩大事已然浮出水面，大家一同看看。”

众人依次传阅奏折，看清其中内容之后，个个神色各异，心思沉沉。

这封密奏句句直指路遥，检举他在南阳私自修建兵工工坊，未得朝廷圣旨与兵部批文，擅自大批量锻造火枪、火炮，就连采购硫磺、焰硝等制火药用料的来路都罗列得一清二楚。

私自囤积锻造大批军械，乃是当朝诛灭九族的滔天大罪。

性情刚直的刘大夏率先一拍桌案，怒声斥责：“路遥实在太过狂妄放肆！先前还妄图从我手中求取宝船建造图纸，如今竟敢私造火器，他究竟心存何等心思？莫非是意图不轨，想要割据一方、出海自立不成！”

谢迁神色沉稳，轻声询问：“不知他所锻造的，皆是何种形制火器？”

刘健沉声回道：“多半是新式鸟嘴铳，以及弗朗基速射火炮之类。”

听闻此话，谢迁悠然一笑，心中已然定下计谋：“若是这般，依老夫之见，暂且将这封弹劾奏折压下，不必急于定罪处置。”

“我们静待一两个月，等他工坊锻造技艺愈发成熟，造出的火气数量足够之时，朝廷再降下圣旨，直接将所有工坊、军械尽数收归朝堂。如此一来，我们平白收下一座源源不断产出利器的聚宝盆，至于辛苦经营之人，届时便可随手除去。”

王恕当即点头附和：“谢公所言甚是有理。南阳不只是路遥的根基之地，更是中原核心财税重镇。待到时机成熟，我们便可派遣心腹官员全盘接手南阳大小政务。昔日依附路遥的地方官吏，愿意归顺效忠之人便加以提拔，心存异心之人，随意调任偏远苦寒之地，便能轻松掌控全境。”

马文升亦是连连赞同：“听闻路遥在南阳开设七座新式工坊，所造货物皆是大明罕见新奇好物，远销海外诸国，获利颇丰。到时候顺势将七座工坊一同收归朝廷，路遥反倒白白为我们做了嫁衣。”

唯独坐在末位的郭相公眉头紧锁，出言谨慎劝阻：“诸位大人，此事恐怕没有表面这般简单。路遥平日看似低调内敛，实则心思深沉城府极深，若无十足依仗，断然不敢触犯朝廷律法行此大事。”

“在下听闻近日太子殿下悄然离京，行踪直指南阳一带。陛下向来行事沉稳，绝不会轻易放任储君私自离京，太子远赴南阳一事，必定暗藏深意。此事还需谨慎行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李东阳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问道：“此前我们与路遥定下约定，他名下七座工坊产出货物，需上缴一成归入朝堂，如今这一份例货品，可曾送入京城？”

郭相公轻轻摇头：“时至今日，尚未收到分毫货物。”

“既然如此，此事便更无需急躁。”李东阳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算计，“暂且静观其变，倘若他只上缴寻常商货，刻意隐瞒火气军械，我们再出手敲打警示即可。”

“可若是他安分守己，如期如数上缴份例货品，我们安坐京城朝堂，无需耗费半分心力，每年便能稳稳坐拥数十万乃至上百万两白银收益，这般稳赚不赔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马文升微微蹙眉：“仅凭一成商货，怕是难以达到百万两之数。”

李东阳淡淡一笑，目光望向南阳方向，心思通透至极：“诸位切莫忘了，还有南阳一府全境赋税。有路遥尽心竭力治理经营，今年南阳府上缴朝廷的税银，定然会创下新高。”

“届时我们只需巧立各类名目，从中稍加调配支取，所得收益远超众人所想。暂且留着路遥，让他如同勤恳黄牛一般，一心一意为我们积攒财富、开拓产业。”

“待到他产业稳固、财力权势尽数壮大，彻底养肥之日，便是我们痛下杀手，瓜分吞并一切之时。比起如今急于斩草除根，隐忍蛰伏坐收渔利，才是真正的上上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