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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击掌断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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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已过,竟是有男子闯入西殿!

雪存撇下身后众人,循声疾跑过去,见房门大敞,高四郎宛若年猪趴倒在堂厅,被人揍得鼻青脸肿。

往他身上各处不断挥舞拳脚之人,正是高瑜。

“这是怎么回事。”雪存上前,并未制止高瑜,“兰摧,已过亥时,你快些回去,这里交由我来处置。”

高瑜气得双眸赤红,须发贲张,闻言,又是狠狠朝高四郎裆处踹去一脚:“阿姐!你别管我,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雪存知他正在气头上,劝也没用,忙进了一旁的寝室,去查看元有容。

云狐和灵鹭都不在,只有耿媪跪守在床畔抹泪,床榻上躺着个衣衫不整、昏迷不醒之人,正是元有容。

“娘亲!”

雪存神色惨然,万念俱灰,直直朝元有容扑了过去。

她一面痛哭,一面颤手帮元有容整理衣衫,问耿媪道:“耿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娘亲好端端的怎么会到这间屋子,四郎和兰摧又为何在外头打起来。”

耿媪肉颤心惊,半日答不上话,只顾着忍声痛哭。

她不愿说,可雪存看得出来,元有容此状莫不是已受辱。

雪存咬紧牙关,强忍悲切,亲自检查元有容的身体。见她只是散了发髻,双目紧闭,脸上透着不自然的酡红,中衣微破,身上并无任何痕迹和外伤。

去探她鼻息,尚在出热气,雪存总算放心了些,扭头去了外头堂厅。

这个该死的四堂兄,色胆包天,竟对自己的亲叔母动了色心欲念,不惜借着华清宫之行行事,怪不得这些日子成日朝浣花堂跑,无事就向娘亲献殷勤,原来他早已打定主意!

雪存怒不可遏,一把扯开高瑜:“我来打死这个畜生。”

正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董贤妃等人姗姗来迟,方进堂厅,又有宫女匆匆跑来求见,道是曹国公府那边的女眷也出了事。

董贤妃见高四郎被姐弟二人打得鬼哭狼嚎,缺牙断腿,生怕雪存和高瑜激动之下反得不偿失,忙命一众宫女将二人拉开,又请崔露前往曹国公府女眷下榻的殿中,一探究竟。

半日后,崔露沉脸归来,身后跟着镇国公府老夫人、王氏贺兰氏和高琴心等女眷,曹国公夫人和朱家五娘子亦在,此外还有云狐和灵鹭二人,云狐手中拖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子,正是朱天霸。

西殿竟一下出现了三个男子。

董贤妃高坐主位,怒而拍案:“你们三人可知,私闯西殿惊吓女眷是何重罪!”

虽是重罪,可此事今夜若能在西殿解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绝不能惊动了东殿,惊动到天子跟前。

高瑜重重跪下,将内侍所给的令牌双手呈上:“贤妃娘娘,我并非私闯,是携令而来,这是令牌,还请您过目。”

崔露拿走令牌,交给董贤妃,董贤妃瞥了两眼,知他所言是真。

她问向另外二人:“你们的令牌呢?”

朱天霸和高四郎哪能拿得出?二人支支吾吾半晌,也编造不出个合适的理由。

如今西殿聚集贵族女眷百人之众,何况此次雪存、崔露这长安二美皆现身华清宫,最怕有人趁机使坏。

最担心之事终究发生了,董贤妃心下已猜出个七七八八,气得叹息连连,叫崔露当众审问二人。

崔露领命审人,分别询问高瑜、朱天霸高四郎三人,何时因何缘由用何手段从何地混进的西殿。

高瑜如实说来,朱天霸和高四郎因自觉丢人现眼,且眼下两府长辈俱在,东扯一句西扯一句,一听便知立不住脚。

“不肯说就动手打,打到这两个禽兽说实话为止。若打死也不说,便不是本宫来评理,而是请陛下来评理。”董贤妃看向云狐,方才见云狐一人之力都拖得住朱天霸,知她是个有身手的。

朱天霸高举双手:“别打!别打!我说、我说……”

他从五千两收买高四郎讲起,到国子监共讨奸淫雪存和他两个妹妹之计,笃定了雪存等人受辱也不敢声张;再到方才,他二人趁华清宫守军换值空当,摸黑走了山间幽谧之道,依计顺利进了西殿,一人去往雪存住处,另一人去往朱四娘朱五娘住处。

那个时辰大多女眷已入睡,房内只留一盏昏昏黄黄起夜小灯。

二人心急色急,戳破窗纱,朝屋中吹了大量情药迷烟,待里头的美人晕倒,于是开窗潜入。

怎知元有容嫌原先住处临近泉池,水汽黏腻,总叫她咳嗽出热,竟和朱氏姊妹换了房间。

因着房内情药未散,他二人同样吸入不少,昏了头,花了眼。虽说货不对板,一个没遇着雪存,一个没遇着双生子,但他二人已顾不上三七二十一,连眼前人脸都看不清,只知床上轮廓是个美人,心想不能白来一趟,立即宽衣解带,险些做出大逆不道之事。

好在二人皆未得逞,就双双被痛打一顿。

双生子那处,因姑娘家行李多,且她二人处境艰辛,没个婢女随从。云狐和灵鹭听了元有容吩咐,主动帮朱五娘搭把手,三人来来回回将琐碎之物搬去新屋。

最后一趟时,三人在房间内发现朱天霸,还有昏死过去的朱四娘,朱五娘当即冲上去朝朱天霸身上招呼。

元有容这处,所幸高瑜当时侍奉完汤药,方离开不久。他都已走到半途,猛然想起令牌落在母亲屋中,匆匆折返回来取。他不想惊醒外间睡着的耿媪,故没发出半点响动,哪知悄悄推开房门,竟看见自己的亲堂兄如禽兽般压在自己母亲身上,才有了后来之事。

众女眷听罢,吓得冷汗直流,心有余悸。若崔露今夜不支走雪存,若元有容没有同朱氏姊妹换房间,若高瑜一去不返,少了一环,这两个禽兽必能得逞。

雪存这个当事人听罢来龙去脉,强行平息了滔天怒意,对国公府众人道:

“今夜之事,祖母和大伯母必会威逼我放下。可我放不下,贤妃娘娘既在此主事,我便向贤妃娘娘求得一个公道。国公府男丁勾结外人,串通一气,竟欲对我们三房行如此龌龊下流之事,是可忍孰不可忍,高四郎必须按族规处死,方解我心中之恨。”

一旁的朱五娘也向嫡母磕头,哭哭啼啼,要求处死朱天霸,否则宁愿一死。

亲孙子闹出卖妹淫婶的丑事,老夫人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头,一张老脸早在进屋那一刻就臊得发紫。

雪存敢当众叫板,她更是气得重重捣杖,尽显威势:“存姐儿,不得目无尊长!自古家丑不可外扬,贤妃娘娘是天家媳妇,哪能插手管我国公府家事?”

她看向贤妃,先发制人:“叫贤妃娘娘见笑了,我公府家事便由我公府自行处置,贤妃娘娘晨兴夜寐治理六宫,已是格外辛苦,眼下时值深夜,再不敢耽扰娘娘。至于小辈想要的公道,老身必能秉公执法,绝不会委屈亏待了元氏母女。”

朱母亦在借机帮腔,生生将这桩违反宫规禁令的大事,说成是曹国公府家事,只想草草结案,不愿闹大。

董贤妃和崔露相顾失色,犯起了难。若两个国公府能私下解决,此事不必闹去东殿,扰了天子雅兴,节上生枝;可若她二人就此抽身离去,雪存和朱五娘势单力薄,如何斗得过长辈,讨得回想要的公道。

“本宫倒想听听,你们能给几位小娘子什么说法。”董贤妃索性歪在榻上,作休息状,“你们且说就是,若非实在欺人太甚,否则你们两府家事,本宫绝不多言。”

崔露提醒老夫人和朱母:“二位夫人莫要忘了,七娘子如今可是准吏部侍郎夫人,吏部侍郎素日也要唤贤妃一声舅母,来日都是一家人。这件事,可不兴轻易越过娘娘这关啊。”

老夫人无奈,只得看向王氏:“你是四郎的嫡母,你且说说,要如何将功补过,以平三房之怨。”

王氏汗流浃背:“依我看来,四郎、四郎虽贪得无厌,屡教不改,败坏门风。可此事毕竟未成,他便罪不至死,存姐儿所说的处死还是太过了些……是以,即日起,便将四郎从族谱除名,再受刑百杖,彻底赶出高家,如何?”

这样的惩处已是格外严重了,没了高家,没了国公府做靠山,高四郎在这世间便如孤儿一般。

哪知雪存却不顺着她的台阶下,反质问道:“家事?罪不至死?伯母,我只问你一句,倘若今夜之事叫他们得逞了呢,倘若今夜受辱之人是你和兰姐姐呢?这还是家事吗?若今夜我不幸失贞,你们就会大发慈悲不处死我,又或是随意打发了我,让我去朱家做个贱妾吗?”

“此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们不愿给我公道,那我就去别处寻个公道。”

她如今可是有姬家父子和公主撑腰,若这事闹到姬家,闹到公主跟前,那还了得。

眼见她欲要外出,老夫人心一绞痛,王氏忙命婢女将她拦下。

老夫人骂道:“如此处罚你都不满,你还想要什么?”

雪存:“我们还要跟国公府断亲,从此形同陌路。”

老夫人道:“异想天开,离了国公府,你就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孽种!”

雪存冷笑:“我只给祖母三个选择,要么照我所说,处死堂兄;要么就依伯母之言,将堂兄除名,我们三房也和国公府断绝一切关系;要不然,你们就祈祷我别活过今晚。否则去了外人面前,说了些不该说的,闹得两大国公府身败名裂祖先不宁,此中恶果,你们自己受。”

“只要您选了前两个,我敢保证,这件事都出不了西殿。”

事关两大国公府,岂能任由她闹到满城皆知。

若真将三房放出去,往后有任何好处,国公府都沾不上干系了;但是莫名其妙处死一个青年男丁,外人必会心生怀疑,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华清宫丑闻早晚也会为人所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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