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真正的初吻(1/2)
一晃到了一年仅此一回的上元夜,今夜宵禁解除,长安城大早上就开始热闹了。雪存果收到姬澄之约,约她晚上去照春台玩。
日暮时分,雪存带云狐灵狐前往应约。上元夜的照春台一座难求,却见姬澄在照春台二楼定了两个雅间。
其中一间只留与他和雪存独处,为甲字号房;另一间留给云狐灵鹭、姬跃等人坐,为丁字号房,二房中间相隔乙丙两房。甲乙丙丁只作门号区分,各雅间内设珍物相差无几。
照春台设计与平康坊其它名楼不同,共分前中后三院,前院设大堂天井,舞台戏台,中院后院为住处。走廊与房门皆设在临街一面,为封闭状;窗户却开向院内天井,只为方便客人观看表演。
见雪存今夜身着红衣,头簪红珊瑚发簪,人比梅艳,极为衬这上元夜大观,姬澄一时心神摇荡,待她爱如珍宝。
雪存座片刻,就有婢女和男仆依次端上酒水吃食等物入屋,悉心为他二人焚香生炉,还为他二人介绍今夜表演的名册。
她不由暗惊:上回踏进照春台还是白天,不知夜间盛景如何,今夜再来,就连楼内婢女男仆都美得个个秀色可餐,赏心悦目。
听罢名册,姬澄摆手叫他们退下,不必留在雅间侍奉。
众仆一应而退,悄声离开雅间。一出房门,外廊就有婢子上前低声道:“今夜台主和左右使要来,就用这乙字房,先进去焚香生火,将笔墨纸砚备好。”
众婢不禁大惊,今夜甲房丙房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人物来了,引得台主亲自来探听情报了,遂不敢怠慢,去了隔乙字房提前准备。
不多时,果见一身着麒麟银纹玄色劲装的男子前来,右手食指上戴个狻猊头戒指,身后跟了两人,三人皆以傩戏面具覆面,正是照春台的主人。
三人进了乙字房,屏退众婢,摘
褚厌抱怨道:“许久没戴这面具,险些藏不住我的脸了。”谈珩戏谑道:“你长胖了。”褚厌道:“没办法,过年谁能不胖的。郎君,你半年不曾回照春台,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惊动了你。”
着,就抓起案上提前备好的账册,顺册子所记载,翻到隔甲字房的记录,念道:“泰康二十五年上元夜,朝廷吏部侍郎姬澄……啊?啊?郎君,你、你……”
你也太不厚道了吧,亲兄长都要监视啊!转念一想,侍郎定了今夜的雅间,必是要邀上高娘子的,那郎君的心思就昭然若揭了。
姬湛的声音隔着面具传出:“你二人退下,想去哪儿玩去哪儿玩,子时汇合。”
待雅间内只余姬湛一人,他走到临近甲字房那堵墙前,墙上斜斜摆了只琵琶,瞧着平平无奇。
姬湛思虑再三,还是转动了特定的琴轸,弦轴一动,墙面登时移开,漏出个暗格,对面姬澄和雪存话声,透过暗格一清二楚传来。
照春台的墙皆做活墙设计,客人皆不知情,多年来已借此法,打探过无数有用或无用的秘密。
姬湛心想:我是担心高雪存花言巧语,又将阿兄耍得团团转,今夜才跟来的。
楼下表演已经开始,数名貌美胡姬赤脚上台,为众宾跳起暖场胡旋舞。
雪存和姬澄开了窗,并肩坐到窗前去看,二人言笑不断。姬湛司空见惯了,没什么看表演的兴致,于是全场独他这处窗门紧闭,他只一心留意着隔动静。
胡姬跳完舞,又有乐师奏乐、武师耍剑,更有参军戏和各类百戏杂耍观看,一波接着一波,应接不暇。
雪存和姬澄皆是对着表演谈笑风生,听久了着实没什么意思。
正当姬湛思忖要不要走,楼内到了中场歇息时分,表演杂耍暂停,只有舒缓绕梁的琴音响起,似高山流水,闹中取静,外头的夜色也已大深。
姬澄和雪存关上窗,面对面坐回原座。姬澄问:“存儿,你想喝什么茶,我给你煮。”雪存道:“多煮些花进去,我爱喝花茶。”姬澄笑道:“蜜糖呢?蜜糖要放多少。”
雪存道:“蜜糖就不必放了,依我看,花茶最忌以糖抢味,喧宾夺主,反败了那花气。”
一杯花茶下肚,雪存回想方才所见的《破阵曲》,大气磅礴,声势赫奕,尽显楚将楚士雄风。
她不由对姬澄旧事好奇起来:“阿澄,我记得你因击退突厥大军之事受赏升迁回京,雁门一战你究竟是怎么打的呀,长安城什么的都有,更有甚者你施法借雪呢,怪离谱的。”
想姬澄顶了天只会骑马,拉弓射箭、耍刀弄枪那是万万不可能的,竟也能以五千对十万大胜。
姬澄放下杯子,笑道:“存儿想听?雁门一战,绝非我一人之功。我不过是做了个指点江山的军师罢。突厥蛮族以部为联合,我先是用离间计致使突厥人心离散,起了内讧;后又找一队人马,在山间谷道布置了假辎重诱敌,内藏引火之物,一举烧死两个前来劫粮的突厥大将;最后是都督钟老将军带人雪夜奇袭,乘胜追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将突厥人撵回了王庭。至于借雪之事,更是无稽之谈,乃是我提前观天象所得。”
雪存道:“雪夜奇袭,你竟能算出会下雪,也不怕程老将军带人在草原上迷了路。”
姬澄道:“存儿,有时打仗靠的是直觉取胜四字。我告诉老将军,只管将突厥人往北边撵,三日后雪必停,即可归来。他见我年轻,且还是个录事,起先还不肯依我之计,可他又怕突厥人卷土重来,拼死搏了一回。哪知此战大捷,咱们也没损失多少人马,反从突厥人马场收获骏马数千匹,老将军对我大为改观,还想将女儿许了我。我却因此升迁回了朝廷,他现在还在不高兴我呢。”
雪存玩笑道:“若你真成了他女婿,你愿不愿意。”姬澄顿了顿,认真道:“我只想做高将军的女婿。”
罢,二人都笑了。
雪存又问:“上回你,你我婚期是你占卜的,阿澄,你又会占卦又精通天象,真是个做太史令的好料子,旁人哪有这闲心去钻研。如此想来,世叔定是待你极为严苛,你儿时少时也吃了不少苦头,才不得不放弃这些喜好,走了另一条路,我猜得没错吧?”
姬澄惊道:“存儿,你当真是个仙露明珠似的妙人,竟将我旧事猜得如此之准。是,我儿时最大的愿景就是做太史令,可阿爷嫌太史令一职清闲无用,后人也成不了第二个司马迁张衡,不是能经邦纬国的正道。我起先也争取过,可换来的是阿爷更为严厉的管教,于是不得不埋头苦读,投身科举。如今想来,我此生最大之憾,莫过于此。”
原以为他出身尊贵,家世优渥,儿时便能少吃苦头,哪知他也不得不向这世道低头。同是天涯沦人,他不知挨了多少刀,才生生被磨成了如今的美玉,自己又何尝没有。
雪存抱膝而坐,心疼他愿景空,目光中满是泪花:“阿澄,多与我讲讲你儿时的事吧,我还一点都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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