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揭开伤疤（1/2）
熹微的晨光刚刚漫过山脊，晨雾便在连绵的深山里肆意升腾翻涌。
乳白色的烟霭缠绕着层叠的青峰，漫过嶙峋的峭壁与盘曲的古柏，顺着幽深的山谷缓缓流淌。
初升的朝阳被浓雾层层阻隔，晕开一片朦胧昏黄的柔光。
山涧泉水叮咚作响，隐匿在缥缈的水汽之中，看不到半分水影。
山坳里的山村静悄悄的，灰瓦土墙大半湮没在流动的白雾里。
微凉的山风掠过林梢，雾气徐徐翻卷涌动，密林深处似蛰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诡秘又静谧，整片山野都浸在朦胧莫测的晨霭之中。
陶遥她也是怀着忐忑的心来到李文浩面前，她手指紧紧攥着背篓的布带，明显让人看着有话要说。
“李公子。”
李文浩把手里的空碗放在一旁，迎着她的称呼下了台阶，露出了个比较和善的笑脸，然后点点头，“我们之前见过的对吧！在花姨的带领下你们为了村子去挖野菜的。今天这是也准备上山吗？”
他假意客套，因为他早就觉得眼前的人可能和案件有所关联，但仍是在怀疑阶段，她突然的出现，很有可能会让案件有变数，所以他还是比较警惕，没有直接点破。
陶遥脸上堆满了豁达，还伴随着一丝丝尴尬，她张望了一圈，“多亏了你们的福，现在村里不缺粮。我…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们说点事。嗯…不知道方不方便？”
李文浩松了一口气，让出一条路，“当然，里面请！”
陶遥最先走进院子，然后看到谢宴和赵斌，也都点头示意，再跟着李文浩的身音往里屋走。
赵斌这会儿挺不自然的站在墙根，倒是谢宴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提着水壶到屋里添水。
“陶姑娘，你吃过早饭了吗！？”谢宴看出了屋子里的拘谨，连忙询问。
陶遥抬眼看了看他们，浅浅地喝了一口热水，将杯子重新放回原位，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些别的什么事。
李文浩给了谢宴一个眼神，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水壶，安静的退到一边，不敢多说一个字。
陶遥很大一部分时间都低着头，直到屋里安静的很久了，她才猛然起身，然后很规矩的跪在地上。
“陶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李大人，我知道你们是刻意接近我的。我隐瞒身份，躲在百花村是逼不得已。我知道，你们是好官，我不奢求你们能相信我，但求你们能不能打听一下我好姐妹的下落。”
此番话她也煎熬了一夜，才决定与他人吐露，若不是因为李文浩等人冒死去附近县城带回物资，她也不可能暴露身份，坦言一切。
谢宴伸手去扶，这些天他与村民之间的沟通深度交流，脾气也没那般硬了，“陶姑娘，你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那就相信我们家大人吧！只要你说清楚，你好姐妹的下落大人一定会帮你留意的。现在在村里人多嘴杂的，先起来吧！起来说话！”
她被扶起重新坐回凳子上，双手互掐着，身子微微向李文浩面前倾，满眼泪水。
“陶遥不是我。”
李文浩和谢宴相视无言，“那你到底是谁？”
“我叫叶梦，是翠竹院的花魁。”
李文浩点点头，那就代表他调查的线索没有错，这个失踪的叶梦身上的确有他需要查证的地方。
“我从来不是心甘情愿做妓子的。以前我也是良民，不过在举家搬迁路上，在去往京城的途中，被一伙人贩卖到山里。山村穷人又恶，那时我十六，被他们囚禁于洞中，本以为会就此委身下嫁痴儿，可命不该绝，一场山洪，我幸免于难。”
“当流民的滋味不好受，我也是经历了很多困难才混入东巴县，本想报官寻求帮助，能和家人团聚。可老天爷偏偏造化弄人，我被狗官林中唐迷奸。最终流浪街头，被人贩子十两卖去了花楼。”
“我几乎心灰意冷，但为了活下去，我还是接受了这个下贱的身份。三个月后，我发现我怀孕了，算算日子我怀的居然是那个狗官的孩子！那时候我真的孤立无援，要是被人发现，我会被弄死的。我不敢声张，用了所有积蓄去找了大夫。只是没瞒过老鸨，随便糊弄了孩子的身份，老鸨说替我遮掩，但是处理后需要我终身替她干活，不能离开。”
“我没有办法，只能签下身契。我知道，我这辈子已经毁了，就算逃出去又能怎么办呢？家，我回得去吗？！”
叶梦哽咽着，泪流满面，诉说着那些一句话背后隐藏着滔天的酸楚。
“就这样又过了两年，有一天！我在接客的时候被巡街的衙役认出，他扬言要把我在送到那个狗官面前，我当时害怕极了。那个狗官…他有特殊癖好，要是发现我，一定会弄死我的。我把我两年攒的金银珠宝都给他了，求他放过我，哪曾想这帮人都是物以类聚，他居然要我伺候他……”
“我受够了！我，我真的忍不了了。我在与他亲热的时候，废了他！然后跑了！”
“我逃跑的消息很快传出，老鸨不会放过我，同样我重伤衙役，狗官也不会放过我！我没有时间考虑别的，只是一味的东躲西藏。一场雨，就夺走了我大半条命！”
“后来我被陶姐姐，也就是现在冒名顶替的身份，是她救了我。她不比我大两岁的，为人热情，淳朴。我们萍水相逢，她却没有嫌弃我，给我吃饭带我买新衣穿，还说要带我回家！回康良村，带我去见她的家人。”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回村陶姐姐就发现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她母亲和弟弟已经感染了瘟病，重度的那种。陶姐姐为了不连累我，说了重话赶我走。我知道，她不想连累我，我就偷偷的在她不远的地方猫着。其实她也知道，在自己已经很难的时候，还给我留了一口吃的。”
“那时候陶姐姐已经开始难受了十天。该烧的都烧了，陶姐姐一家就都没了。于是我又开始流浪在外。我的命是陶姐姐救的，也为了百花村的人能那个收留我，我就沿用了陶姐姐的名字。”
多么令人痛心的过往啊！
一个花季少女，被各种欺凌，最终流浪山村，还要受瘟病随时侵蚀的苦楚！
就连习惯了杀伐的李文浩，内心也充满了浓浓的同情，更何况全程都在屋外听墙根的赵斌。
“大人，水凉了。我再添点！”
赵斌眼窝浅，在外面抹了半天眼泪，要不是谢宴怕他哭出来影响大人查案，早就把他拎出去了。
这会儿啊，把他叫到一旁去烧水！
“叶梦，我没想到你的经历那么坎坷，之前我们接近你只是为了查案，并不是为了抓你回去的。对不起啊，我知道你现在回忆起这些很难受，但是为了案子我还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叶梦抽泣着，点点头，“大人要问什么就问吧！只要我知道的，我都会全盘托出。”
到如今，李文浩已经不觉得这是一起单单的村民自焚案，很有可能牵连着别的案子。
四年前他进京上任，便有听闻过不少女子被拐，只不过后来因为牵扯皇室贵族，朝廷另派人去查，案子都移交了。
可他当年动用了不少关系去查，那批少女的尸骨始终都没有踪迹，实在过于蹊跷。
他不能确定是不是同一批人，既然碰到了那就多问一句也无妨。
“你说你当年被拐，是在去往京城的方向？全程是只有你一个人吗？绑你的人还有什么特征，你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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