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离人终成相思意 > 第441章 入药解毒

第441章 入药解毒(2/2)

目录

这就是姥姥说的,窥探天机,必受其噬吗?

她浑身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胸中血气翻涌,面色苍白如纸。

她抬起头,看向那边只剩一口气的七六。

他躺在冰冷的石台上,胸膛微弱地起伏着,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完好的地方。

可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时,脑海中却不可遏制地浮现出那个画面,尸海遍野,战火连天,她和他站在一处。

她看他的眼神,那么诚挚。

冷月寒深吸一口气,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她已经确定,这个人,就是她的劫数!

她走到七六身边,蹲下身,将那些锁住他的铁链一道道解开,然后,忍着体内还未平复的剧痛,俯下身。

随后张开嘴唇,一条拇指粗的蜈蚣在舌尖打击着牙关下的节奏,慢慢从心口钻到皮下,为他解毒。

不知过了多久,七六被一股异香唤醒。

那香气很轻,像从很深很远的地方飘来,让他浑身的疼痛一点一点褪去,仿佛做了一场噩梦。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周围,一脸茫然。

这是哪儿?

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上,没有伤疤,之前的一切伤害都不存在了,整个人完好无损。

在自己身侧,躺着一个人。

七六转头一看,瞳孔骤缩。

是清风!

他浑身是伤,有内伤,也有外伤,血已经流了很多,衣袍都浸透了。

胸膛起伏微弱,气若游丝,若不及时救治,必死无疑。

七六攥紧了拳头,抬头望向山谷深处。

风穿过花海,卷起漫天花瓣,遮住了他的视线。

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弯下腰,将清风背了起来,转身朝谷外奔去。

他必须走。

等治好了总教头,可他会回来的!

山谷深处,最高的那棵花树下,冷月寒静静立在风中。

她仿佛能看见他们离开的身影一样,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容。

三年前,姥姥羽化前,在最后一卦中看见了天地易变之象。

她嘱咐她们姐妹二人,务必死守国土,不被有心之人控制和侵占。

几十年前,一个外族人深入疆域,与她们疆域的族人相爱,生育一女。

多年后,那个后代在远方的呼唤下,回到了遥远的岛屿,与高位者许下诺言。

举国之力,妄图谋划,最后,干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即将到来。

而天宗就是变数的来源,根据开天眼后的卦象,有一个人,她来自异界,是百年来难遇的奇特之身,若是由她主宰那场战争,或许会迎来新的结局。

“七六……”她轻轻开口,声音被风吹散在漫天花雨中,“我们还会再见的。”

百花村。

前一日黄昏,蓉雪将最后一块狗黄研磨成粉时,手腕已经酸得几乎抬不起来。

药臼里的粉末细如尘烟,她屏着呼吸,将那些金褐色的粉末一点一点掺入早已熬好的药膏中。

烛火在案上跳了跳,将她瘦削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连爱儿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攥着一张写满批注的药方,看向身旁八位大夫,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成了!”蓉雪低声说。

药膏被小心翼翼地敷在聂大叔肩胛处的脓包上。

那脓包足有铜钱大小,红肿发亮,内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鼓动。

聂大叔已经发了两天高热,意识模糊,连呻吟都带着一股腐烂般的甜腥气。

连爱儿紧紧盯着那处脓包,她看见蓉雪的手指很稳,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将药膏均匀抹开。

屋里安静极了,只有病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狗黄性凉,入心经,解热毒。”蓉雪轻声解释,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期待,“若是对症,今夜便该有变化。”

连爱儿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落在聂大叔脸上,那张脸因为高热而泛着病态的潮红,嘴唇干裂,眉心紧锁。

王大夫探了探聂大叔的额头,滚烫。

“去歇一歇。”蓉雪对连爱儿嘱咐,“你陪我许久了,我守着,况且还有几位大夫一起。”

“一起等!”连爱儿忧心忡忡地,回应了一句,便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了下来。

这是她最先提议的,她很忐忑,就怕万一…不管结果是什么,她要等!

那一夜,她们谁也没有合眼。

天将亮时,蓉雪检查聂大叔的伤口。

烛火已经燃尽,晨光从窗纸透进来,是那种灰蒙蒙的、还带着露水气的光。

她小心翼翼地揭开覆在伤口上的纱布,手指在触到脓包的瞬间,顿住了。

那脓包,竟消下去了小半。

虽然没有完全消退,可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周围的皮肤也不再那么红肿发亮,甚至能看到里面开始收干的迹象。

蓉雪猛地抬头看向连爱儿,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有用。”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真的有用!”

蓉雪猛地站起来,几步走到聂大叔身边。

她盯着那处明显好转的伤口,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竟有些发酸。她张了张嘴,向赵斌看去,好半晌才说出一句:“快去告诉李大人。”

消息传得快极了。

天还没完全亮,李文浩便已经赶了过来。

他连衣服都没换,只着一身深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柄黑鞘长刀,大步流星地穿过院子,带起一阵急促的风。

他身后跟着两个衙役和三个小旗卫,个个身形精壮,神色肃然。

一进门便走到聂大叔床前,俯身仔细查看。他看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又转头看向蓉雪,目光锐利如鹰:“当真是狗黄起效了?”

“昨日只有这一处用了药。”蓉雪点头,指着那消退的脓包,“大人请看,未用药的其他脓包依旧如故,唯此处可见明显收敛。若非狗黄之功,别无他解。”

李文浩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转头看向连爱儿,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双眼里的光芒却比任何言语都更灼人。

“去茂县!”他的声音果决利落,“即刻出发,带五人。争取天黑之前,把全部的狗都带回来!”

走的时候,晨光刚刚破开云层,金红色的光落了他满身。

蓉雪站在院门口目送他翻身上马,马蹄踏碎薄雾,五名手下紧随其后,像一道利箭射入尚未完全醒来的山林。

那一刻,所有人都觉得,这漫天的阴霾终于要散了。

没有人想到,这只是开始。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蓉雪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她披衣起身,开门便看到花姨站在门口,面色苍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纸,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姑娘,不好了,那个…那个试药的人,怕是不行了!”

蓉雪心头一沉,连鞋都来不及穿好,踉跄着跑向临时安置聂大叔的住处。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身上脓包不但没有继续消退,反而比用药前更加严重了。

伤口溃烂蔓延成片,脓液混着血水从裂开的皮肉里渗出来,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腐气息。

更可怕的是,聂大叔浑身都在抽搐,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哀嚎。

“怎么会这样……”蓉雪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她扑到床前,颤抖着用木条去触碰那些伤口。

昨天明明肉眼可见地消退,那分明是好转的迹象,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在加大药量之后,适得其反?

她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屋里挤满了人,有家属和闻讯赶来的村民。

他们的目光落在蓉雪身上,复杂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动。

有质疑,有失望,有恐惧,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绝望!

而在人群外围,蓉雪看到了一双眼睛。

连爱儿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她的目光从聂大叔身上缓缓移到蓉雪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可那种沉重的、像看穿了什么的目光,却让蓉雪觉得心头像是被人攥住了。

她避开连爱儿的目光,低头去查看聂大叔其他部位。

药膏的痕迹还残留在皮肤上,她凑近去看,忽然想到了什么,手指猛地颤了一下。

她怀疑,是不是还有别的传染源?

“王大夫,林大夫,你们可是按照我昨天的步骤用药?”

两位年轻的大夫相互看看,“是啊!每一个步骤都一样,难道是剂量的问题?可是也不应该啊!”

“对啊!”

晨雾还没散,灰白色的雾霭沉甸甸地压在山村上空,把远处的树木和屋舍都吞没了,像一口巨大的蒸笼,把人闷得喘不过气。

其他的大夫从村北而来,看到大家的脸色不是很好,花姨给他们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

“不只是他一个人。”赵大夫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今天早上,又有七个人发了同样的病。感染的人,变多了。”

蓉雪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

“而且…”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她,看向雾霭深处,“李大人还没回来!”

蓉雪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终究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一整天,百花村人心惶惶。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村子里蔓延。

谁家有人发热了,谁家有人身上长了东西,谁家昨晚又死了人。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块石头,砸在人们本就绷紧的神经上。

整个村子已经笼罩在一种无声的恐慌之中。

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街巷里空无一人,偶尔有野狗跑过,也会惊得人心里一颤。

而李文浩,始终没有回来。

蓉雪站在村口的高坡上,望着通往山外的路。

午时,天就一点点沉下来,看着要下雨似的,那条路在昏暗中渐渐模糊,像一条将断未断的线。

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等什么。

也许是在等那个策马而去的身影,也许只是在等一个希望!

“蓉雪姐!”身后传来连爱儿的声音,“天凉了,回吧!”

蓉雪没有动,只是轻轻开口:“他走的时候说,天黑之前回来。”

“也许路上耽搁了!”连爱儿赶紧安慰。

蓉雪的目光依旧落在路的尽头,那里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只有一片沉沉的黑暗。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