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你就是我(2/2)
知晓叶清弦想谋反的心思,她更难与之同路。
若她只是宋萱,或许会答应叶清弦。现在的她只想要自由,不想给自己招惹事端。
历死方知,钱财权势、功名利禄,不过纸上镜花,南柯一梦。
天地虚撰,方寸樊笼,蝼蚁相争,荒唐可笑。
可笑她不认命,却无力反抗真相。
真相不是救赎,是凌迟。
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活下去,即便痛苦而清醒的活下去。
叶清弦不会懂,宋萱也没有替人选择人生的力气。
“郡主就不疑心我转头告密,以邀荣宠?”
叶清弦眼尾微扬,“宋娘子不妨想想,这满朝文武,这天下世人,有人信一个女子会造反吗?”
指尖抚过腰间的佩剑,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本宫若怕宋娘子泄密,便不会有今日招揽之举。”
宋萱抿唇不语,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明白叶清弦的客气是有条件的。
宋萱不懂,叶清弦看起来并没有怨气,若与她一般知晓前世,或许能成为谋反的理由。
“郡主已是身居高位,荣华加身,更是手握旁人求之不得的兵权,为何谋逆犯上行冒险之事?”
叶清弦闻言并未不满,脸上依旧是淡然从容,缓声道,
“我朝虽有女子入仕为官,可在世家权贵眼中,女子不过是维系家族门楣的点缀。尚我有利用价值,能容我立于朝堂,施舍些许恩赏,便想叫我像狗一样忠心耿耿。”
叶清弦仰头轻笑几声,似乎觉得分外好笑。
她声音不高,字字分明,“我凭军功挣来权势地位,他们配给我封赏吗?”
“可谋朝篡位之事,天下不容,郡主就不怕南阳王知道?王爷或许不想担这乱臣贼子之名。”
“自秦以来,凡为帝王者皆为贼也。谋朝篡位又如何,那个位置,哪个不是乱臣贼子?”她袖摆微拂,语气随意悠然,“本宫的父亲知道权势的滋味,他更该理解我的。”
即便叶清弦亲口对她说‘我要谋反’,宋萱依旧是震惊。
不可否认,叶清弦乃人中翘楚,前世不只是她,世间众多女子皆视其为表率。一个人明明野心勃勃不顾家族也要谋反,前世却会为洗家族脱通敌污名而战死沙场,实在矛盾到令人费解。
马车经过闹市后,轱辘声不止。直到宋府门前,宋萱浑浑噩噩下了车。
身后传来声音,宋萱循声回望。
叶清弦立于车辕上,下颌微抬,视线淡淡落在宋萱身上,语调轻扬,“宋娘子不必急于答复,来日方长,总有一日你会来找本宫。”
*
深寂无声许久,屋中陈设隐于暗角,窗缝漏进一线微光。
铜镜中映出一道模糊轮廓,唯有垂落的衣角沾上些许残光,余下尽被暗光吞噬。
沈翊独自坐在镜前,整个人斜靠着书案,眼帘半阖,指节抵着眉心,额间垂落几缕墨发遮住眉骨。
他抬眼望向镜中倒影,眸色沉如寒潭,隐着未散的郁气。
“难怪我近日心绪不宁、处处反常,原来是你在暗中作祟!”
“从我身体里滚出去!”
铜镜里映出和沈翊一样的脸,镜中人眼神幽暗,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这具身体本王想用便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