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世界之巅 爆发(1/2)
那一刻,全球数十亿块屏幕前的观众,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画面里,那头盾墙异兽的巨蹄将温羽凡整个人踩进了地里,尘土炸起两米多高,腐殖土和碎石像弹片一样向四周飞溅。
然后……画面静止了。
不是信号中断,不是导播切了镜头。
是那台航拍无人机的镜头就那样定在原地,对着那个直径两米的坑……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动静。
没有挣扎。
……
一秒。
两秒。
三秒。
华夏电视台的演播厅里,韩雨声的手悬在桌面上的解说稿上方,指尖微微颤抖着,像一只被冻僵了的鸟。
他的嘴张着,喉咙里有声音在往上涌——但那个声音堵在了声带和舌根之间,怎么都出不来。
旁边的玄清子老道士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拂尘掉在地上,花白的胡须在剧烈地抖动,嘴唇翕张着,像一条被搁浅在沙滩上的鱼。
“他……”韩雨声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
然后他说不下去了。
ESpN的演播厅里,杰克·莫里森双手撑着桌面,指节泛白,上半身前倾到几乎贴着屏幕。
他的眼眶红了一圈——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过度震惊导致泪腺失控的生理反应。
他的搭档马库斯比他冷静,但也仅仅是“冷静”这个表象还在维持。
马库斯的左手在桌面上反复地握拳、松开、握拳、松开,指关节发出一连串“咔咔”的声响。
“……结束了?”杰克的声音沙哑到像被砂纸打磨过,“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人回答他。
樱花国NhK的演播厅里,老馆主第五次睁开了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震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极其古老的、近乎悲悯的东西,像深秋的暮色落在枯山上。
他的手指搭在竹刀的刀柄上,指尖微微泛白。
但他什么都没说。
英国bbc的演播厅里,那位金丝眼镜主持人摘下了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鼻梁,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的眼镜被他放在了解说台上,镜片上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法国的银发女主持人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动作极快,但她的睫毛是湿的。
韩国KbS的主持人低下了头,双手十指交叉扣在桌面上,指节泛白,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在默念什么。
社交媒体上的反应比演播厅更加汹涌——但那种汹涌不是之前的愤怒或争吵。
是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默。
推特的服务器在十秒内的流量骤降了百分之四十——不是没人发帖,是太多人盯着屏幕,忘了打字。
零星的帖子从沉默中冒出来,像溺水的人最后吐出的气泡:
“他死了?”
“不……不可能吧?”
“温羽凡……就这样死了?”
“我不接受。”
“我不敢看下去了。”
……
四秒。
五秒。
六秒。
七秒。
八秒。
九秒。
十秒。
全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
新伊甸,温羽凡家的客厅里。
夜莺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死死攥着窗帘的布料,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
她的琥珀色眼睛死死盯着墙上那台正在直播的电视屏幕,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嘴唇抿成了一条几乎没有血色的线。
屏幕上,那个被巨蹄踩进地里的身影一动不动。
暗金色的虫群还在他身上蠕动。
她的膝盖软了一下。
仿佛整个人的力气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像一根被拔掉了塞子的浴缸,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镇定、所有的“他能赢”的信念,都在那个画面面前“哗”地一声泄了个干净。
她的眼眶红了。
从眼角到眼尾、从睫毛到下眼睑的整片皮肤,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变成了充血的殷红色。
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被她用尽全力地兜住——但兜不住。
第一滴泪从右眼的下眼睑滑落,顺着脸颊滚下来,滴在了她攥着窗帘的手背上。
“羽凡……”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到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被恐惧碾压之后的、近乎破碎的颤哑。
小团子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他的玩具小火车,琥珀色的大眼睛从电视屏幕上移到妈妈的脸上——他看不懂电视上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得懂妈妈脸上的表情。
他从来没见过妈妈那种表情。
那种像是天塌了的表情。
“妈妈?”他放下小火车,从沙发上滑下来,胖乎乎的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到夜莺身边,仰着小脑袋,软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妈妈你怎么了?”
夜莺没有回答。
她只是蹲下身,一把将小团子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紧到小团子“唔”了一声,觉得有点疼。
但她松不开手。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小团子的头发上。
小团子感觉到了那滴温热的液体,仰起小脸,胖乎乎的手去擦妈妈脸上的泪——就像之前温羽凡回家那天一样。
“妈妈不哭……妈妈不哭。”他的软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像是在哄一个比他更小的孩子。
刺玫站在客厅的角落里,清冷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幅度不大,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被她用力地抿了回去。
她的手垂在体侧,指尖微微蜷曲了一下,然后松开,然后又蜷曲。
她什么都没说。
但她转过了身——面朝墙壁,不再看屏幕。
小玲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饺子——那盘饺子是她听到客厅里的动静之后,从厨房里跑出来时顺手端出来的。
此刻那盘饺子还冒着热气,但没有人注意到它。
小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盘子里饺子的热气在她颤抖的手里晃来晃去,像一面被风吹皱了的小湖。
“先生……”她的声音细如蚊蚋。
二楼上,胡桂芬和柳建国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下来。
胡桂芬刚走下三级台阶,就看到了电视屏幕上的画面。
她不懂武道,看不懂什么宗师不宗师的——但她看得懂那个画面:一个人被一头巨大的怪物踩进了地里,一动不动。
她的手扶着楼梯扶手,指节泛白。
“那……那是温羽凡?”她的声音变了调。
柳建国从她身后探出头来,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眯着,看清屏幕上的画面之后,他的脸色“刷”地白了。
“柳馨……柳馨!”他叫着夜莺的名字,声音发颤,“羽凡他……他这是……”
没有人回答他。
客厅里只有夜莺压抑的哭泣声,和小团子“妈妈不哭”的软糯的童音。
二十秒。
二十一秒。
二十三秒
然后……
屏幕上,炸了。
……
不是比喻。
是真的炸了。
那头踩在温羽凡身上的盾墙异兽尸傀,它的前蹄,像一颗被引爆的炸弹,从内向外轰然炸开。
骨质盾墙在爆炸中碎成了无数块拇指大小的碎片,暗紫色的腐肉和灰白色的骨骼碎渣在冲击波中向四周飞溅,像一场灰色的暴雨。
盾墙异兽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前蹄的支撑之后,没有向前扑倒,反而被一股从地底涌上来的力量整个掀飞了。
不是“推开”——是“掀飞”。
数吨重的残躯在空中翻滚了一圈半,拖着一道灰紫色的残影,砸在了二十米外的一棵古榕的树干上,将那棵两人合抱的巨树撞断成了两截,上半截树冠带着满头的枝叶轰然倒塌,砸在地面上,溅起了一片尘土和碎木。
而爆炸的中心——那个直径两米的坑里……
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不是之前睚眦真气的那种蓝色雷弧。
是另一种光。
更古老,更灼烈,更加原始……
像从地壳深处渗出来的岩浆,像从恒星表面剥落下来的一块碎片,像宇宙大爆炸后第一缕穿透黑暗的光。
那道光,从坑底涌出来,将周围的腐殖土、碎石、散落的银色刃片、暗金色的噬金虫残骸……全部笼罩在了一层灼目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辉之中。
然后……
一个虚影,从坑底升起。
那虚影有形无质,通体由白金色的光芒凝聚而成,轮廓模糊但气势磅礴……
它不像任何已知的生物,更像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随时准备爆发的怒火凝聚成了实体。
它的“头部”微微扬起,两道光芒构成的“眼睛”在夜色中睁开,像两颗微型的太阳。
睚眦。
上古凶兽,龙与豺所生。
那个虚影只存在了不到两秒——但它出现的瞬间,方圆百米内的空气温度骤升了几十度,噬金虫群像被火燎了的蚂蚁,成片成片地从温羽凡的身上脱落,坠落在地上痉挛着、翻滚着,翅翼在高温中卷曲、焦黑。
蓝凤凰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限。
她感觉到了——那不是人类的气息。
那是……凶兽。
比她的噬金虫更古老、更凶残、更不讲道理的——上古凶兽的气息。
然后……
笑声响了起来。
“桀桀桀桀……”
那笑声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它穿透了虫群的嗡鸣,穿透了密林的虫叫,穿透了航拍无人机的旋翼噪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全球数十亿块屏幕的扬声器里。
那笑声里没有疯狂,没有癫狂,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孩童般的愉悦。
像一个被欺负了太久的孩子,终于可以还手了。
像一头被锁了太久的猛兽,终于挣断了锁链。
“桀桀桀桀……”
坑底,一只手从泥土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沾满了泥污和灰紫色的腐肉碎渣,指甲缝里塞满了腐殖土,手背上有几道被噬金虫口器留下的浅浅白痕。
但那些白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兽道大成的自愈之力,在睚眦之怒的催发下,从“暗河”变成了“洪流”。
然后,是另一只手。
两只手撑在泥土上,手指深深陷入腐殖土里,然后……
温羽凡从坑里缓缓爬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一尊从地底苏醒的远古雕像,一寸一寸地从泥土中挣脱出来。
黑色风衣已经破烂不堪,左肩的布料被噬金虫啃出了好几个窟窿,右臂的袖子几乎被扯烂了,只剩几条布条挂在手腕上。
脖颈左侧——沈惊鸿那根破甲钢钉扎入的位置,伤口还在渗血,但血流量已经比之前少了一半,愈合的速度肉眼可见。
后腰命门穴附近——齐不治三枚夺窍针钻入的位置,皮肤表面的针孔已经完全闭合,针被自愈之力从体内逼了出来,三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掉落在腐殖土里,无人注意。
他的花白头发被泥土和血污粘成了结,贴在额头和颞角上。
但他的眼睛……
那双新生的、由兽道自愈之力重新长出来的眼睛,此刻不再是人类该有的模样。
瞳孔深处,白金色的光芒在燃烧。
不是之前睚眦真气的蓝色雷弧——是更深、更烈、更古老的白金色。
像两颗被从恒星内核里挖出来的碎片,嵌在了他的眼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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