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世界之巅 爆发(2/2)
他站直了身体。
衣衫之下,那层覆盖着他整个躯干的提尔战纹,开始发光。
白金色。
这一次,光芒更加内敛,却更加沉重。
白金色的光从破烂的衣衫缝隙里渗出来,沿着他胸口、腹部、手臂的纹路缓缓流淌,像一条条被点燃的金色河流。
这时候的皮肤表面,每一道被噬金虫口器留下的白痕都已经消失了——不是“正在愈合”,是“已经愈合”。
兽道大成的战体,在睚眦之怒的催发下,自愈速度从“一息之内”变成了“眨眼之间”。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拳面上还残留着泥土和灰紫色的碎渣,但那些碎渣
没有伤。
一丁点伤都没有。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那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空气里的温度又升了半度。
“睚眦之怒。”
四个字落下的瞬间,白金色的光芒从他体表骤然暴涨——像一颗被点燃的恒星,将方圆数十丈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那个悬浮在他身后的睚眦虚影,在光芒中变得更加清晰了——“头部”的轮廓更为立体,“眼睛”更亮,整个虚影的气势从“磅礴”变成了“压迫性”的。
方圆百米内,残存的噬金虫在白金色光芒的炙烤下成片成片地坠落——它们的金属质体翅翼在高温中软化、卷曲、熔化,暗金色的体液在坠落时被蒸发成了一缕缕带着金属味的青烟。
蓝凤凰的脸色在白金色光芒中白到了极点——不是因为光线,是因为恐惧。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不是愤怒——是恐惧。
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无法用理性压制的恐惧。
噬金虫是她花了近百年培育的孩子,但此刻,她的孩子们在温羽凡面前,像飞蛾扑进了太阳。
……
封无极站在不远处,灰色短褂的衣摆被白金色的冲击波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深陷眼窝中,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没有惊讶,只是确认。
他从来就没觉得那一击能杀死温羽凡。
从段无常的尸傀踩下去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等温羽凡的反击。
他等到了。
而且比他预想的——更快,更强,更彻底。
“杀。”
封无极的嘴唇几乎没有动,但那个字从他的声带里碾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可违抗的决断。
不是犹豫之后的决定——是从一开始就准备好的预案。
一击不中,即刻再攻。
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的身形陡然消失——幽冥宗的隐息轻功在白金色光芒的干扰下依然精准到可怕,他的存在感在那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像一根针扎进了沸腾的大海里——渺小,但锋利。
而且这次他变了招。
目标温羽凡的后颈。
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前……
指尖凝聚的不再是之前那种无形的“拉扯”之力,而是一团浓缩到近乎实质的阴冥之气,黑沉沉地裹在他的指尖,像五颗微型的黑洞。
幽冥宗绝学——噬魂指。
比勾魂夺魄手更狠、更直接、更不留余地的杀招。
不是“拉扯”连接媒介——是直接“吞噬”神魂本身。
五指刺入后颈,阴冥之气灌入经脉,直达识海……
精神力稍弱者,识海会在顷刻之间被彻底搅碎,变成一具无魂的空壳。
与此同时,齐不治也动了。
他从二十米外的安全距离重新起步,胖乎乎的身形贴着地面滑行,速度快到令人咋舌。
他的右手从腰间摸出了最后三枚针……
不是追魂针,不是夺窍针。
是三枚通体漆黑的、比追魂针更粗、更重、针尖经过特殊淬炼的“断脉针”。
百草门暗器体系中杀伤力最大的针——专破经脉,针尖刺入后会在经脉内部释放一种破坏性的内劲脉冲,将经脉壁撕裂。
三针的目标——太阳穴、膻中穴、气海穴。
三个位置分别对应神魂、心脉、丹田——一针破魂,一针断脉,一针毁丹田。
齐不治出手的角度极其刁钻,他是从温羽凡的左下方切入的,贴着地面飞过来,三针从下往上刺——这个角度能最大程度地避开温羽凡正面视野的捕捉。
沈惊鸿在东北方几棵树的树冠里来回腾挪,暗器盒的发射机关已经重新装填完毕。
这一次,他射出的是五钉连发——五根破甲钢钉以零点一五秒的间隔连续射出,五道轨迹呈扇形展开,分别瞄准温羽凡的五个要害:后颈、左太阳穴、右太阳穴、心口、丹田。
五钉的飞行轨迹经过精密计算,在抵达目标位置时会形成一个交叉覆盖——无论温羽凡朝哪个方向闪避,都会暴露在至少两根钢钉的射界内。
沈惊鸿的深褐色瞳孔在树冠的阴影里幽深而沉静,暗器盒的发射机关在他指尖转了一圈,然后——“咔嗒咔嗒咔嗒咔嗒咔嗒”五钉连射。
蓝凤凰依然保持着双手十指张开,掌心朝外的姿势——她把残存的噬金虫全部召了回来,不再编成虫云,而是将它们覆盖在自己的双臂和前胸上,形成了一层暗金色的“虫甲”。
同时,她的嘴唇在无声地翕动——她在催动另一门蛊术。
五毒教秘传——万蛊噬心。
次术,不对外——是对内。
她将体内残存的所有蛊虫,从经脉深处召唤出来,集中在自己的十指指尖,每一根指尖都凝聚了数十只微型的蛊虫,它们被压缩成了一团极小的、暗绿色的蛊毒凝珠——每一颗凝珠的毒性都足以让一头大象在三个呼吸内毙命。
她不射暗器,不扔蛊珠——她要近身。
用她那双覆盖了蛊毒凝珠的手,直接拍在温羽凡的皮肤上。
近距离——零距离——释放。
段无常在最后方,脏棉袍下的佝偻身形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右手从袖口里伸出来,枯瘦的手指做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手势——不是之前的简单指令,而是一连串精密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操控指令。
高危异兽尸傀中还能动的还有八具,它们在同一瞬间重新“活”了过来。
不止如此。
段无常将他对尸气的操控提升到了极限,八具尸傀同时进入了“过载”状态。
尸气以正常运转三倍的浓度灌入每一具尸傀的经脉回路,肌肉纤维在过载的尸气驱动下爆发出了远超正常水平的力量和速度……
代价是,十分钟后,这些尸傀的经脉回路会彻底崩溃,变成一堆动不了的废肉。
但段无常不在乎。
十分钟……如果五分钟内温羽凡还没死,他们五个大概也活不成了。
八具尸傀,从八个方向,同时扑向温羽凡。
五个人,八具尸傀——这是他们倾尽全力的最后一击。
……
然后……
温羽凡“爆发了”。
白金色的光芒从他的体表骤然暴涨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不是“照亮”夜空,是“吞噬”夜空。
方圆数十丈内,月光消失了,星光消失了,连航拍无人机的摄像镜头都在那一瞬间被白光过曝成了一片纯白。
全球直播的画面白了。
持续了大约零点五秒。
零点五秒后,画面恢复正常。
而恢复正常的画面里:
封无极的噬魂指距离温羽凡的后颈还有三寸。
他的五指张开,指尖的黑沉沉阴冥之气还裹着……
但他的手,停住了。
不是他主动停的。
是被一股力量挡住了。
温羽凡的后颈上,提尔战纹的金色光芒在那片区域凝聚成了一层极薄的、近乎透明的白金色屏障……
噬魂指的阴冥之气在接触屏障的瞬间,像雪花落在了烙铁上。
“嗤……”
阴冥之气被白金色的光芒蒸发殆尽,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
封无极的深陷眼窝中,那双铁钉般的眼睛终于出现了波动。
不可置信。
他的噬魂指——幽冥宗最强杀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像用手指去戳一面墙,戳不动。
他的阴冥之气在白金色的光芒面前,连“抵抗”都算不上——是被直接“蒸发”了。
就像冰遇到了火。
不是“冰与火的对抗”——是“冰在极度的热里融化了”。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的阴冥之气在被蒸发的瞬间,反噬传导到了他的经脉里,他的指尖在发麻,在刺痛,在失去知觉。
而温羽凡甚至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看封无极。
他只是站在原地,白金色的光芒笼罩着他的全身,提尔战纹的金色纹路在光芒中流淌,像一件活的铠甲,将所有攻击隔绝在外。
齐不治的三枚断脉针从左下方飞来——针尖在接触白金色屏障的瞬间,“叮叮叮”三声脆响,三枚精钢淬炼的暗器像弹珠碰到了钢化玻璃,被弹飞了出去。
没有留下哪怕一丝划痕。
沈惊鸿的五钉连射从东北方飞来——五根破甲钢钉在白金色光芒面前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叮叮叮叮叮”五声脆响,五钉被弹飞,散落在四周的腐殖土里。
蓝凤凰从西南方冲上来,双臂覆盖着暗金色的噬金虫和暗绿色的蛊毒凝珠。
她冲到了温羽凡面前十步的距离,然后……
停住了。
不是她主动停的。
是她的身体在本能地抗拒继续靠近。
那种感觉,就像一只蚂蚁面对一座燃烧的山峰——不是“打不过”的理性判断,是“再靠近一步就会死”的本能恐惧。
她的脚步在十步之外钉死在了地面上,十指间凝聚的蛊毒凝珠在白金色光芒的炙烤下开始不稳定地颤抖,暗绿色的液体在凝珠表面冒出了细小的气泡——那是蛊虫在高温下的应激反应。
她的孩子们——噬金虫,已经死了大半。
残存的几十只蜷缩在她的双臂上,翅翼紧贴着身体,不再嗡鸣,不再振翅——它们在她身上瑟瑟发抖。
蛊虫也会恐惧。
段无常的八具过载尸傀从八个方向冲来——它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关节在过载的尸气驱动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灰紫色的残躯像八枚炮弹同时砸向温羽凡。
温羽凡终于动了。
他的右手从体侧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向正面冲来的三具尸傀——
一掌推出。
白金色的掌力从他的掌心涌出,不是一道集中的冲击波——是一片覆盖式的、像海啸一样的力量浪潮,将正面三具尸傀同时吞没。
“轰——!”
三具尸傀在白金色掌力面前没有撑过零点三秒——
鳞甲在接触的瞬间被剥离,骨骼在掌力的冲击下碎裂,肌肉纤维被撕成丝状,灰紫色的残骸在冲击波中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四散飞溅。
碎成了渣。
他转过身,面对从后方扑来的两具。
左手反手一抓,五指扣住了一具尸傀的犄角根部,然后用力一拧。
“咔嚓!”
犄角连带着半边颅骨被拧了下来,尸傀的躯干在惯性中继续前冲了两步,然后失去了控制,轰然倒塌,在地面上滑出五米远,压扁了一片的灌木。
另一具……
温羽凡抬脚,一脚踹在了它的躯干上。
“嘭!”
那具数吨重的高危异兽残躯,被这一脚踹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砸在了三十米外的一棵古榕上……
古榕的树干被撞断了,上半截树冠带着满头枝叶轰然倒塌,将尸傀压在了
剩下三具……
温羽凡还是站在原地,隔空出左拳,白金色的光芒从他的左拳骤然激射而出。
是宗师境的真气外发。
三具尸傀在冲击波中被掀飞,在空中解体——每一块骨骼、每一片鳞甲、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白金色的光芒中被拆解成了最基本的构成单元,然后化为灰烬。
八具过载尸傀——全灭。
总用时——不到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