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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6章 世界之巅 不交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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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那个在灵堂深处背着手站着的老人。

灰布长衫,满头白发,佝偻的身形,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泪——比泪更重的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那只枯瘦的、青筋暴突的手,重重地拍在他肩膀上的那一记。

力道很重。

那不是试探,不是审视。

是认可。

是感谢。

也是——告别。

他还想起了陈毫。

那个站在灵堂里,穿着黑色中山装,眼窝深陷、强撑着没有崩溃的男人,对他说“陈家欠你的”时的表情。

那表情里没有卑微,没有恳求——只有一种成年人之间才懂的、近乎坦荡的承认。

陈家欠他的。

但他欠陈家的,又何尝少?

陈墨给他的那些东西——不光是金钱财富,舍命的相护。还有那些看似随意实则精妙的、关于人性和局势的判断……至今仍值得他学习借鉴。

陈白虎给他的那一掌——那不只是一掌,那是一个老人把自己最后的分量全部压上去的托付。

温羽凡的眼神变了。

不是软化——他的眼神从来不“软化”。

是某种更深层的、像地壳深处的岩浆涌动了一下的东西。

岳鹏看到了那个变化。

他的心微微一紧。

他不确定那个变化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温羽凡听进去了。

然而……

温羽凡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枯叶在空中飘了一圈,又落回了地面。

“我知道了。”

四个字。

岳鹏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下一秒,温羽凡的第二句话出口了——

“卡,还是要交。”

岳鹏的眼神暗了回去。

温羽凡没有解释为什么。

没有说“我有我的理由”,没有说“你们的目标跟我无关”,没有任何多余的措辞。

他只是重复了一遍他的要求。

交卡。

就这两个字。

孔烈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指节“咔咔”作响。

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了温羽凡的眼睛。

那双新生的瞳孔里,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动摇,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被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驱动着的笃定。

他不是在抢。

他是在——拿。

拿他需要的东西。

至于为什么需要,他不解释。

孔烈深吸了一口气,侧身让开了。

不是放弃——是知道让也没用。

他跟温羽凡打过交道,知道这个人的性格——一旦他决定了的事情,天王老子来了都改不了。

“队长。”孔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被强行压住的苦涩,“你……决定。”

曹策勋一直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从头到尾,从岳鹏开口到林砚庭说完到温羽凡拒绝……他一个字都没插过。

不是因为他不想说,而是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说“为了国家”?他说了,温羽凡说“我不代表国家”。

说“为了大局”?温羽凡根本不在乎什么大局。

说“请你帮忙”?求一个铁了心要拿你东西的人“帮忙”——那不是请求,那是笑话。

曹策勋在温羽凡说出“卡,还是要交”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抬起手,从胸前口袋里取出了那枚金属卡片。

卡片在光斑中闪了一下,内嵌的芯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他没有递出去。

他握在手里,看着温羽凡。

“温科长。”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我知道打不过你。”

他顿了一下。

“但我们不会交。”

温羽凡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华夏军人,”曹策勋的目光扫了一眼身后的岳鹏,又扫了一眼林砚庭,最后落回温羽凡身上,“不会把东西拱手让人。”

“哪怕对手是你。”

他的手将积分卡揣回了口袋。

然后他摆出了战斗姿态。

萧涧松的长刀横在了身前,刀刃在光斑中闪着冷光。

岳鹏的拳头攥紧了,前臂上的肌肉像钢缆一样绷起。

林砚庭从腰间取出了一对短刺——那是青龙卫制式的近战兵器,双持,约一尺二寸长,无刃,但尖端经过特殊淬炼,硬度极高。

孔烈也返回队伍,摆开了拳架。

五个人,在密林的光斑中摆出了一个严丝合缝的合围阵型。

温羽凡看着他们。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也不是轻蔑。

是一种……认可。

对这份“不交”的态度的认可。

华夏军人,确实不会拱手让人。

哪怕对手是他。

“那就打。”

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温羽凡动了。

他没有拔剑,甚至连剑匣都没有动。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登仙踏云步的极速在密林中被催发到了极致——在龙之队五人的气机感知中,温羽凡的身影像一帧被剪辑掉的画面,从他们面前直接凭空抹去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岳鹏面前。

岳鹏是龙之队里体格最大、力量最强的一个。

温羽凡选择从他开刀,不是因为他最弱,而是因为在合围阵型中,突击手是阵型的锋刃,拿掉锋刃,阵型就散了。

岳鹏的反应不慢。

在温羽凡出现在他面前的同一瞬间,他的右拳已经轰了出去——一记标准的军体拳直拳,力道刚猛,拳风呼啸,带着宗师级内劲特有的、能撕裂空气的尖啸。

换做任何一个宗师来接这一拳,都需要认真对待。

但温羽凡没有接。

他甚至没有闪。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前,五指张开……

“啪。”

一声脆响。

他的手掌和岳鹏的拳头在空中碰在一起,像两只手掌击了个掌。

但岳鹏的身体在碰撞的瞬间向后滑了两步。

两步。

他的脚在腐殖土上犁出了两道半米长的沟壑,作训服的衣摆在冲击波中猎猎作响,脸上的肌肉在骤然施加的巨力下微微变形。

而温羽凡——纹丝不动。

他的手掌停在空中,五指微微弯曲,像在握一个看不见的球。

岳鹏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了——温羽凡的掌心传来的那股力量,不是内劲,不是真气外放,是纯粹的、不带任何修饰的肉体力量。

体修之力。

比他高出至少两个层级的体修之力。

那种差距不是“打不过”能形容的。

温羽凡的手掌微微一推。

岳鹏的身体像被一辆看不见的卡车撞了一下,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最终背部撞上了一棵古榕的树干……

“嘭!”

树干被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凹陷,碎木屑哗哗地往下掉。

岳鹏嵌在树干里,嘴角溢出一丝血,但没有晕——他的体修底子够硬,扛住了。

只是暂时动不了了。

从温羽凡出手到岳鹏被嵌进树干——不到一秒。

萧涧松的长刀到了。

他的刀法走的是快准狠的路子,刀刃从温羽凡的右后方切入,角度刁钻,目标是他持剑手的手腕——如果斩断手腕,天星剑就废了。

但温羽凡的右手只是微微一转,手掌从朝前变成了朝侧……五指像一把铁钳一样,直接夹住了刀刃。

“叮。”

精钢锻造的长刀在温羽凡的手指间发出了一声哀鸣,刀刃被两根手指夹住,纹丝不动。

萧涧松的手腕在发力,内劲沿着刀身灌注下去,试图将刀抽回来……

但刀像被焊死了一样。

温羽凡的手指甚至没有用力。

他只是看了萧涧松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杀意,没有轻蔑,只有一种“你确定要继续吗”的平静询问。

然后他松开了手指。

萧涧松的刀在失去束缚的瞬间,因为之前用力过猛,刀身带着他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温羽凡趁这个空档,右手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

“砰。”

萧涧松的身体倒飞出去,没有撞树,他被推飞了大约五米,最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沟壑才堪堪停住。

他的胸口像被一面铁墙撞了一下,内劲护体在接触的瞬间就碎了,五脏六腑一阵翻涌,嘴角溢出了一丝血。

不致命,但足以让他暂时失去战斗能力。

林砚庭的双刺紧接着从侧翼刺来。

他的手法极其精密,两根短刺分别刺向温羽凡的肋下和腰侧,两个位置都在肋骨的间隙,是能直接刺入内脏的要害。

青龙卫的近身格斗术,本就走的是阴狠精准的路子——不花哨,不拖泥带水,每一击都冲着要害去。

但温羽凡的身形微微一侧,只侧了不到半寸,两根短刺就从他的衣角边缘掠过,刺了个空。

林砚庭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半寸。

温羽凡的闪避永远不多不少,恰好够用。

这不是反应速度——这是对战斗节奏的绝对掌控。

温羽凡的左手抬起来,手背朝外,在林砚庭收刺的瞬间,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右腕。

那一拍的力道不大,但落点精准到了变态的程度,正好拍在林砚庭右腕的“阳池穴”上。

林砚庭的右手瞬间失去了知觉。

五根手指像被断了电一样,从短刺上松开,短刺“叮”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温羽凡的左手又拍了一下——这次是拍在他的左肩上。

林砚庭的左肩关节在那一拍之下脱了臼。

他没有叫出声,青龙卫的训练让他习惯了在受伤时保持沉默,但他的脸白了一度,身体踉跄着退了三步,左臂无力地垂在体侧,右手虽然还在动,但已经握不住武器了。

两拍。

两拍之内,林砚庭失去了双臂的战斗能力。

孔烈的攻击到了——从后方踢腿侧踹。

温羽凡只是抬手竖起大拇指,然后……反手一拨。

孔烈那记裹挟着全部内劲的侧踹,在接触到温羽凡大拇指外侧的瞬间,像一脚踢在了一根扎进地底的铁柱上。

反震力顺着孔烈的小腿、膝盖、大腿,一路传到髋关节。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横着飞出去三米,落地的姿势还算稳当,单膝跪地,一手撑着腐殖土。

但那条踹出去的右腿从膝盖往下已经没了知觉,像一截不属于自己的木头。

孔烈咬着牙,想站起来。

站不起来。

他用左腿撑着,半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温羽凡。

温羽凡已经不看他了。

曹策勋是最后一个。

他站在阵型的核心位置,看着四个队员在不到五秒的时间内被一一击溃,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从头到尾,他都是那副近乎石雕般的平静。

不是因为他不在乎——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新晋的武安部长老封无极五人,五个半步武尊,都打不过温羽凡。

他们更不行。

但他还是摆出了战斗姿态。

因为华夏军人不交卡。

他的拳劲在丹田中涌动,内劲沿着经脉灌入双拳——他的功法走的是刚猛路线,一拳下去能砸凹一块钢板,在龙之队里,他的正面战斗力是最强的。

他出了拳。

一记全力直拳,拳劲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目标——温羽凡的胸口。

温羽凡抬起右手,掌心朝前……

接了。

正面接的。

掌心和拳面在空中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嘭”。

冲击波从接触点向外扩散,将方圆五米内的落叶和腐殖土吹成了一道环形的扬尘。

曹策勋的拳劲在温羽凡的掌心里——碎了。

不是被“挡住”,是碎了。

像一面冰墙被铁锤砸中,从接触点开始崩裂,裂纹向四周蔓延,内劲的结构在温羽凡的掌力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曹策勋的瞳孔骤然收缩。

然后温羽凡的手掌微微一推——

曹策勋的身体向后滑了三步。

三步。

每一步都在腐殖土上踩出一个深坑,作训服的衣摆在冲击波中猎猎作响,他的双臂在推力下微微发麻,内劲护体在那一推之下裂开了一道口子。

但他没有倒。

他的脚在第三步之后钉在了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膝盖弯曲,像一根被压弯了但还没有断的弹簧——硬生生扛住了。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

但他的眼睛——依然平静。

温羽凡看着他。

那一眼里,有几分认可。

曹策勋确实强——比龙之队其他四个人都强,至少在正面承受他一推之后还能站着这一点上,已经超过了昨夜封无极五人中的任何一个。

不愧为华夏代表队——龙之队的队长。

但也仅此而已。

温羽凡再次抬手。

这一次,他没有给曹策勋出第二拳的机会……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了曹策勋的身侧,右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五指收紧。

曹策勋的手腕在温羽凡的握力下发出了“嘎吱”的声响——是骨骼在极限压力下发出的弹性形变声。

他的手在剧痛中松开了——不是他想松,是手指在握力下失去了控制。

随后,温羽凡的另一只手,很随意地从他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了积分卡。

金属卡片在光斑中闪了一下。

一千七百二十分。

温羽凡将卡握在手中,松开了曹策勋的手腕。

曹策勋退了两步,右手垂在体侧,手腕在微微发红——但不严重,养两天就能恢复。

他看着温羽凡手中的积分卡,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平。

“温科长。”

温羽凡停了一下。

“你比我强。这一点,我认。”

曹策勋的目光很稳,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个军人面对不可战胜的对手时特有的、近乎坦荡的承认。

“但我希望你知道……”

他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

“你拿走的,不只是积分。”

温羽凡看了他两秒。

没有说话。

然后他转过身,走了。

脚步踩在腐殖土上,发出清脆而空灵的声响,黑色风衣的衣摆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他没有回头。

龙之队的五个人——岳鹏嵌在树干里,萧涧松单膝跪地捂着胸口,林砚庭双臂无力地垂在体侧,孔烈单膝跪着,曹策勋站着,但手腕已经肿了。

五个人,没有一个还能再战。

孔烈看着温羽凡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又攥紧。

最终,他起身走到曹策勋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曹策勋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走。”他说,声音沙哑,“先撤到补给点,治伤。”

岳鹏从树干里挣扎着出来了,背上的树皮碎片“哗哗”地往下掉。

他的嘴角有血,但眼神依然倔——那种“输了但不服”的倔。

“队长,”他的声音闷闷的,“他……到底要干什么?”

曹策勋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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