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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0章 世界之巅 第九的烦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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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师太这个第九名,当得实在不太平。

自从第三阶段的“明牌”通知弹上终端屏幕的那一刻起,她那个淡金色的光点就像一块被扔进鱼塘的鲜肉——周围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她聚拢过来。

不是没有人去找五常官方队伍,不是没有人去盯红骷髅。

但五常官方编制,五个宗师都是各自国家中的顶尖强者,硬骨头中的硬骨头;

红骷髅的红魔小队更是亡命之徒,阴毒狠辣,常人避之不及。

相比之下,素心师太、慧远大师、凌虚子三人是以“峨眉、少林、武当”三派名义独立报名的民间宗师。

一个尼姑,带着一个和尚和一个老道,三个出家人,看起来慈眉善目,与世无争。

在维他岛上,他们本就不属于任何官方阵营,也无意与任何势力结盟。

从开赛第一天起,他们就保持着一种近乎僧道本分的“清修”状态——不主动挑衅,不刻意藏匿,行止有度,如山中游云,林间野鹿。

这种姿态,在赛事初期混乱的厮杀中,反而让他们避开了大量不必要的冲突,一路悠然前行。

但随着“第三阶段”开启,前十名的位置被明牌公开——素心师太的排名定格在第九名。

她的名字后面没有“所属战队”或“官方背景”,只有一个最简单的标注:“峨眉派”。

在维他岛这方虎狼之地,这样的排名和这样的背景,组合成了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信号:

一名没有背景、没有盟友、独来独往的高分宗师。

她就像一座没有被旗帜插过的孤峰,立在地图上那片金色的光点里,无声地宣告着:这里的财富,没人守护。

于是,人涌了过来。

不是三五个,不是七八个。

是整整十五名来自不同国家、操着不同语言、手持不同兵器的宗师,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岛屿的不同角落聚拢而来。

他们甚至没有商量过。

不需要商量。

共同的贪婪,就足以让这十五个人在看见素心师太光点的那一刻,形成临时的、默契的围猎默契。

素心师太感知到那些气息逼近的时候,她和慧远大师、凌虚子正停在一片被风倒木截断的林间空地上。

慧远大师扛着禅杖,眉头微皱,看了看四周逐渐合围的陌生面孔——金发、棕发、黑发,白人、黑人、棕色皮肤,英语、俄语、法语、阿拉伯语……

他说了一句:“来者不善。”

凌虚子拂尘一搭手臂,语气依旧平淡:“人多。”

素心师太没有接话。

她的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长剑的剑柄,左手中的佛珠缓缓转动,银丝缠绕的菩提子在指间滑过,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摩擦声。

十五道气息。

十五名宗师。

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半包围式地压了上来。

距离从五十米缩短到三十米,二十米。

他们没有喊话。

他们甚至没有尝试用蹩脚的华夏语或者简单的英语手势交流“交出积分卡”这种常规流程。

对于这些人来说,对方是三个华夏老人,语言不通,背景不明,积分摆在终端上。

这就够了。

不需要语言。

只要刀剑。

最先动手的,是从东侧密林中冲出的一个东欧壮汉。

他赤着上半身,手臂和胸膛上纹满暗色的图腾,手里提着一把柄部缠满皮革的弯刀,刀刃厚得像斧子。

他咆哮了一声——不是任何语言,就是纯粹的、带着进攻信号的吼声。

然后他跳起来,弯刀从头顶劈下,带起一道风压。

素心师太没有拔剑。

她的左手佛珠在手中猛地一抖,那串原本柔软的银丝串珠,在内劲灌注的瞬间绷得笔直,像一条突然苏醒的银蛇。

“啪!”

佛珠横扫,如鞭如索,精准地抽在弯刀的刀刃侧部。

弯刀被抽偏了两寸,从素心师太额前一尺的位置滑过,劈空的风压在她僧袍的衣摆上掀起一道褶皱。

东欧壮汉落地,脚刚踩稳,第二招已经到了。

是从南侧矮树丛里窜出的一个越南籍瘦小武者,手里捏着三枚淬毒的竹签,像暗器一样甩了过来。

凌虚子的拂尘动了。

万千银丝如雾霭般散开,在空气中织成一道无形的网。

三枚竹签钻进那道“网”里,像飞虫撞进了蜘蛛网,速度骤减,被银丝黏住、缠绕、然后……

“嘶”的一声轻响。

凌虚子手指微勾,拂尘向后一收。

三枚竹签被甩到了他身后的腐殖土上,尖端还滴着暗紫色的毒液,在落叶上灼出几个小孔。

“嗖!嗖!嗖!”

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

一个德国剑客从西侧绕出,手里的西洋剑刺向凌虚子的后腰;

两个南美刀客一左一右,分攻慧远大师的膝侧和肩窝;

一个印度软鞭手站在稍远处,鞭梢在空中打了个响花,像蛇信子在试探;

剩下的七个人,或是持械警戒,或是寻找绕后的路线,目光全部锁在素心师太、慧远大师、凌虚子三人身上。

那种目光,像在评估货物的价值。

……

慧远大师扛着禅杖,依旧站在原地。

直到那两个南美刀客的刀刃快贴近他的衣角,他才动了。

他的动作不像素心师太的利落,也不像凌虚子的轻巧,就是——慢。

慢得像一尊在山巅伫立千年的石佛,缓缓抬起了手臂。

禅杖从他肩上滑落,被他单手握住杖头,往地上一杵。

“当!”

禅杖的底端砸进腐殖土,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与此同时,一圈肉眼不可见的、以禅杖落地点为中心的震动,从地面辐射开去。

那两个南美刀客刚踏入五步范围内,脚下的腐殖土忽然微微鼓起,然后……

“噗”的一声闷响。

两股力量从地下钻出,像无形的树根顶破了土面,撞在两个刀客的膝弯和腰侧。

是“牵绊”。

他们的脚步瞬间乱了,刀锋划歪,原本刺向膝侧的一刀砍在了空气里,原本削向肩窝的一刀削在了自己同伴的袖子上。

……

“混蛋!”

另一边,攻向凌虚子的德国剑客骂了一句,但他用的不是华夏语,凌虚子也听不懂德语。

他只看到一道寒光刺来。

凌虚子的拂尘再次散开,银丝如雾,将那柄西洋剑“裹”住了。

剑身在银丝中挣动,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德国剑客手腕用力,想抽剑,想旋转剑身划断拂尘……

但凌虚子的拂尘不是普通的兵刃。

武当派的太极劲,借力、化力、导向。

银丝顺着剑身缠绕,向德国剑客的手腕蔓延,像千万条细小的蛇,顺着剑爬向持剑者。

德国剑客脸色变了。

他松手弃剑,向后一跃,退出了战圈。

……

素心师太这边,围攻她的人最多。

五个。

一个赤着上身的东欧弯刀手(第一次攻击被她佛珠抽退后,又绕了回来);

一个戴眼镜的法国击剑手;

两个配合默契的泰国拳手;

还有一个站在稍远、手里捏着银针的朝鲜籍暗器高手。

素心师太右手长剑已出鞘。

峨眉制式长剑,剑身修长,剑刃偏薄,走的是轻灵凌厉的路数。

但此刻她的剑法却并不轻灵。

佛门清净,剑心如止水。

她的剑是“静”的。

剑身横在胸前,剑尖微微垂落,像一池映着月亮的水,波纹不起。

泰国双拳手的拳风扫来,她以剑脊承接,内劲微转,拳力被卸向侧方,擦着她的僧袍衣角滑过;

法国击剑手的剑尖刁钻地刺来,她的剑尖向上挑起,两剑相交,“叮”的一声,火星溅在两人之间。

“铛!”

东欧弯刀手从侧面劈下,她的佛珠再次如鞭横扫,银丝串珠抽在刀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将弯刀荡开半尺。

远处的朝鲜籍暗器高手手指微动。

两枚银针从袖口射出,无声无息,直取素心师太的颈部和肩胛。

素心师太甚至没有回头。

她的左手佛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两枚银针恰好从佛珠的丝线间隙中穿过,被银丝黏住,然后被她随手甩落在地。

五个人,攻了三轮。

没有一次能碰到素心师太的衣角。

但她们也退不掉。

这五个人不傻,他们看出来了——素心师太的防守是绝对的,但她没有主动进攻。

这说明她实力虽强,却不足以同时突破五个人的围攻。

只要他们不散开,只要他们保持轮攻的节奏,素心师太就只能一直守。

守到……她的内劲耗尽。

印度软鞭手看出了这一点。

他的软鞭在空中又打了个响花,用很蹩脚的英语喊了一句:

“消耗她!”

其他国家的人或许听不太懂,但“消耗”这个音节和手势的意思,在战场上是通用的。

围攻素心师太的五个人,动作忽然放慢了。

他们不再追求一击必中,而是开始游走、试探、骚扰……

另一边,慧远大师和凌虚子的处境也变得困难起来。

慧远大师的禅杖刚猛,但内劲消耗巨大,每接一杖,都有七分力量打在空气里,只有三分作用在敌人身上。

凌虚子的拂尘圆融,但围攻他的人学会了“分散”——他们不再成群结队地冲,而是散开在不同的方向,用远程兵器、陷阱式攻击来削弱凌虚子的气机防御网。

三个人。

三道宗师级的气息,在十五道同样宗师级的气息围攻下,一点一点地被压制,被磨损。

他们不弱。

但“清修”式的战斗风格,在面对一群以“劫掠”为生的掠食者时,暴露出了致命的短板:

他们不杀人。

而对方,刀刀致命。

围攻还在持续。

腐殖土被翻乱,矮树丛被砍秃,空气中弥漫着金铁交鸣的尖锐声响和内劲碰撞的闷响。

素心师太的僧袍上已经沾了几处泥污,袖口被剑风削破了一道口子;

慧远大师的禅杖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

凌虚子的拂尘银丝有几根已经断裂,在风中飘荡。

三个人的气息,都在缓慢地、但确实地,变得滞重起来。

就在这时……

“嗖!”

一支箭矢,带着淡蓝色的寒芒,从密林深处射出。

它没有飞向素心师太、慧远大师或凌虚子,而是钉在了那个一直站在外围、手持软鞭的印度武者面前的泥土里。

箭羽微微震颤。

印度武者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密林深处,三道身影走了出来。

顾青峰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那把卷刃的短刀,脸上混着泥土和干涸的血迹,但眼睛亮得吓人。

“操……”他啐了一口血沫,看着面前那群围攻素心师太他们的外国宗师,用华夏语骂了一句,“欺负和尚尼姑?不怕折寿啊?”

那群人听不懂。

但他的语气,和旁边叶青阳手中已经拉开弓弦的木弓,以及林啸手里那柄从空投箱里拿来的战术短刀,已经足够传达信息。

叶青阳的木弓被拉成满月,三支箭矢搭在弦上,箭尖分别指向素心师太和那两个泰国拳手之间的空隙、慧远大师和那个德国剑客之间的盲区、以及凌虚子面对的那个稍远处的暗器手。

箭尖的荧光涂层在树影里幽幽发亮。

林啸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顾青峰身侧,刀刃垂在身侧,但那双眼睛——那双熬红了、却依然稳得像岩石的眼睛,已经锁定了围攻素心师太最紧的那个东欧弯刀手。

印度软鞭手用英语喊了一句:“又来三个!一起吃!”

这回轮到顾青峰听不懂了。

但叶青阳能听懂。

他低声翻译了一句:“他说一起吃。”

顾青峰咧嘴笑了。

“吃?”他骂了一句,“就怕崩了他的牙!”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向素心师太那边,而是冲向慧远大师那边——那里围攻的人最密集,有三个。

他的身法看似没有章法,实则精准,每一步都踩在腐殖土上微微突起的树根上,借力弹跳,像一枚不规则弹跳的石子,钻进了那三个围攻者的间隙里。

“老子先崩一颗牙!”

短刀横扫,刀刃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劈向一个正准备对慧远大师后背下刀的南美刀客。

南美刀客被迫转身挡刀。

“铛!”

短刀砍在他的刀刃上,卷刃的刀锋和精钢刀锋摩擦出一道刺耳的火花。

顾青峰虎口剧震,但他没退,反而借着反弹的力道,身子一矮,短刀改为横削,刀刃贴着腐殖土,削向另一个南美刀客的脚踝。

那个刀客慌忙跳起躲避。

而就在他跳起的瞬间,叶青阳的箭到了。

“嗖!”

一支箭矢从那个刀客起跳的瞬间钻进了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箭头炸开一层冰霜,冻住了他落地时脚底可能踩实的几个点。

那个刀客落地时脚下一滑,身形晃了晃。

这“晃”的一瞬,慧远大师的禅杖已经到了。

“当!”

禅杖横扫,砸在那个刀客的护体气劲上。

气劲像玻璃一样碎裂,刀客整个人被扫飞出去,撞在一棵风倒木上,咳出一口血。

林啸的目标,是那个东欧弯刀手。

他没有冲上去。

他只是站在外围,战术短刀在手中转了一个角度,刀刃朝外,然后……

他捏碎了一颗在补给点里找到的、仅剩的、用来应对突发状况的烟雾弹。

“嗤……”

一团灰白色的烟雾从他掌心炸开,被海风一吹,迅速笼罩了素心师太和那个东欧弯刀手之间的区域。

东欧弯刀手的视野瞬间被遮挡,下意识地挥刀横扫,试图驱散可能的偷袭。

但烟雾里,没有人冲出来。

只有一道冷冽的剑光。

素心师太的剑,从烟雾中刺出。

剑尖如针,精准地穿过弯刀挥舞的间隙,点在东欧弯刀手的手腕内侧——那是人手腕上最脆弱、也最难防范的穴位。

“叮。”

剑尖点中穴位,东欧弯刀手的手腕一麻,弯刀脱手,掉在腐殖土上。

素心师太的剑没有进一步刺下去。

她收剑后退,剑身横在胸前,依旧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那个东欧弯刀手,已经握不住刀了。

“铛!嗖!啪!”

战斗的声音在这片林间空地上骤然密集起来。

六个人。

素心师太、慧远大师、凌虚子、顾青峰、叶青阳、林啸。

六道不同的气息,在十五道围攻的气息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素心师太的剑依旧静,但她的剑路变了——从纯守,变成了“点杀”。

每一剑都只刺一点:手腕、膝弯、肩颈。

不取命,但解除对方的战斗能力。

慧远大师的禅杖,从横扫改为“点凿”。

禅杖的杖头龙纹,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一下一下凿进腐殖土,每一下都激起一道无形的震动波,干扰围攻者的步法和呼吸。

凌虚子的拂尘,银丝如网,不再是防御,而是“捕捉”。

银丝顺着兵器蔓延,顺着拳头缠绕,顺着脚踝收紧,把围攻者的动作一点点地拖慢、拖散。

顾青峰在人群中乱窜。

短刀劈、削、挑、抹,不计章法,但每一下都恰好落在对方最别扭的角度上。

叶青阳站在外围,木弓成了他的指骨延伸。

箭矢不追求杀伤,只追求“冻结”——箭尖炸开的冰霜,一点点地封住对方落脚的点、移动的路线、挥舞兵器的轨迹。

林啸不进战圈。

他绕着战圈外围跑,配合着叶青阳的箭矢和顾青峰的冲撞,制造一个又一个短暂的、有利于己方的混乱窗口。

围攻的人开始乱了。

他们原本以为是在打三个“容易下手”的孤羊,结果从密林里突然冒出三头幼狼,而且这三头幼狼和那三只孤羊之间,隐隐有一种不需要语言的默契。

顾青峰冲到哪里,叶青阳的箭就射到哪里;

叶青阳的箭射出,林啸的干扰就紧跟而上;

素心师太的剑如果被缠住,慧远大师的禅杖震动波就会先一步干扰缠住她的对手;

凌虚子的拂丝刚被挣脱,顾青峰的刀就会从恰好那个挣脱者最别扭的角度劈过来。

这不是精密的战术。

这是被前两天并肩作战磨合出来的、近乎本能的配合。

十分钟后。

第一个退出的,是那个印度软鞭手。

他的软鞭被凌虚子的拂丝缠住,又粘上叶青阳炸开的冰霜,鞭身冻得僵硬,再甩不圆。

他骂了一句,退出了战圈。

第二个退出的,是那个朝鲜籍暗器手。

他的银针被素心师太的佛珠连续三次截住,而且第三次截住的时候,素心师太的剑尖恰好刺破了他袖口,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他犹豫了。

犹豫的瞬间,林啸的战术短刀已经贴着他的后颈划过,割断了半根衣领。

他没再犹豫,扭头就跑。

第三个、第四个……

围攻的人,像潮水一样,来了,又退了。

不是全部退散。

他们是被“打退”的:

顾青峰的刀砍在一个法国击剑手的护手剑柄上,把他虎口震裂;

叶青阳的箭射穿了一个泰国拳手的拳套,冰霜冻住了他的指节;

素心师太的剑在一个东欧弯刀手的后腰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逼得他转身撤退;

慧远大师的禅杖把一个南美刀客整个人扫进了灌木丛;

凌虚子的拂丝把德国剑客的西洋剑甩进了树冠里,剑挂在高处的枝桠上,晃晃荡荡。

最后剩下的六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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