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好时节(2/2)
他心中微软,起了逗弄之心,想驱散那份沉重。眉梢微挑,故作讶异,语气探究的戏谑:“不能有孕?我瞧瞧……”说着,竟真的伸出手指,似模似样地虚点向她小腹方向,眼底却藏着极淡的笑意,“莫不是……在北极天柜吃多了冰,凉着了?”
“防风邶!”朝瑶果然被这不着调的回答激得扭回头,星眸圆睁,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方才那点低落被气恼冲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烧红的羞愤,“我同你说正经的!你、你浑说什么!”
见她成功被逗得炸了毛,鲜活气又回来了,防风邶眼底冰雪消融,掠过得逞的暖意。
不再玩笑,长臂一伸,将气得像只小河豚的人儿稳稳捞进怀里,紧紧圈住。
“好了,不闹你了。”他低沉的声音响在她发顶,带着抚慰的力度,“就为这个,愁了这些时日?”
朝瑶在他怀里挣了挣,没挣开,闷声道:“谁愁了……就是……忽然觉得……”
她不知该如何形容那种微妙的失落与遗憾,就像生命里缺了一角可能永远无法填满的拼图。
防风邶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丝,声音平静通透:“小骗子,你听好。子嗣缘法,强求不得,亦非女子必尽之责。你血脉非凡,命途自有轨迹,岂是寻常伦常可框?有无儿女,与你是你,与我是否心悦于你,与我们之间,毫无干系。”
感受到怀中人身体渐渐放松,继续道,语气携带上一丝轻松玩味:“若你实在介意旁人眼光……日后若有人多嘴问起,便说是我防风邶不能生,不就好了?反正我声名狼藉,也不差这一桩。”
防风邶意味深长感慨:“好处可比声名多,以后我不用提心吊胆,担心哪天你揣着崽还跑去深海单挑巨鲲,防着你招惹完山精海怪招惹人。也意味着,咱们可以一直这么……无法无天,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不用顾忌伤着脆弱的小生命?”他越说越觉得是好事,甚至有点眉飞色舞。
朝瑶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噎住,心头那点不自觉垒起的冰墙,在两份同样厚重却不问缘由的庇护下,轰然倒塌,化作潺潺暖流。
她岂会不知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些?说这些,不过是为了卸下她心头的包袱。
感动如潮水漫过,但本性中那股无赖劲儿随即涌上。她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眼底哪还有半分气恼委屈,只剩下一片晶亮狡黠的光。她伸出双手,捧住防风邶那张俊美得令人屏息的脸,踮起脚尖,不由分说便吻了上去。
这一吻绵长而深入,带着劫后余生般的炽烈与依赖,几乎要将彼此的气息尽数吞没。直至喘息难继,朝瑶才稍稍退开,额头仍抵着他的,眸中水光潋滟,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无赖的坏笑。
她望着防风邶深若寒潭的眼,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还带着亲吻后的微哑,满是理直气壮的戏谑:“你说以后世人问起,便说你不行……哈,防风邶,你倒是会揽责任。”
她指尖调皮地戳了戳他心口,“可你也不想想,咱俩在世人眼里算哪门子正经夫妻?连个婚礼都没有,日夜厮混在一处,说好听了是情深难舍,说难听了……可不就是搭伙睡觉嘛!”
眼神亮晶晶地瞅着他,“这般不清不楚的,你便是想背这不行的名头,旁人恐怕还不信呢——谁会对着个没名没分的相好,操心子嗣大事?”
她越说越觉着有理,方才在婚宴上那份他连提都不提的憋闷,此刻全化作了混不吝的调侃:“我跟九凤,好歹在北极天柜轰轰烈烈办过一场,虽世人不知,可天地为证,我心里是认的。你呢?”
她歪着头,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防风公子,相柳大人,您这冰块捂了这么久,连片雪花都没飘下来过,还好意思说不行?我看啊,是你压根没想行到那份上!”
防风邶听她这般胡搅蛮缠、倒打一耙,眼底笑意反而愈深。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按进怀里,另一只手抬起,指节轻轻刮过她鼻尖,语气玩世不恭,:“小骗子,倒打一耙的本事见长。是谁当初嚷嚷着俗礼庸规,困不住我心,娶夫可以,嫁人免谈?嗯?”
他俯身,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温热气息拂过,“你要的不捆绑,我给了。如今反倒怨我不给你婚礼……小骗子,讲点道理。”
他嘴上这般反唇相讥,眼神却温柔得能将人溺毙。深邃瞳仁里映着她的身影,清清楚楚,毫无保留。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深处那件早已备好的嫁衣,藏了多久。?
他想“嫁”吗?不,他想娶。想将这无法无天、狡黠灵动的小骗子,名正言顺、彻彻底底地绑在身边,让四海八荒都知道,她是他的。
可他也知道,她骨子里那份对世俗规矩的抵触与傲气,她不愿被嫁娶之名束缚的倔强。
所以他不提。只等。等辰荣军彻底融入西炎,等他肩头那份沉重的责任与枷锁卸下,等他可以只是防风邶,或者只是相柳,而不再是谁的将军、谁的棋子。
到那时……?海底万丈,珊瑚为宫,月明珠做灯,他要亲手为她披上那件嫁衣,让她“娶”他过门。
将这小骗子,永远、永远地绑在只属于他们的深渊贝壳里,任她再如何翻腾,也逃不出他的掌心。?
这些翻腾的心绪,他半分未露,只化作唇边纵容又危险的笑,轻轻吻了吻她泛红的耳垂,低声道:“现在这样,不好么?你若真想要个仪式……待尘埃落定,我给你一个,比今日辰荣山更盛大、更让你忘不掉的。只怕到时候,你又嫌麻烦不肯要。”
朝瑶被他这话语间的笃定与深意烫得心头一跳,那点佯装的抱怨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望进他眼底,那里面的情意与等待,深沉如海,静默如山。她忽然就懂了——他不是不想,是在等。等一个能完全属于彼此、再无旁骛的时机。
“哼,谁嫌麻烦……”她小声嘟囔,“哼,算你识相……不过,安慰可不能白给!”说着,又凑上去啄了几下。
那些乱七八糟的纠结,在这一刻忽然变得轻如鸿毛。
?世人如何看,规矩如何定,有什么要紧?眼前这个人,他的怀抱,他的心意,他藏在玩世不恭下的深沉等待,才是实实在在、可触可感的热源。
防风邶任由她胡作非为,眼底纵容满溢,指尖轻轻抚过她唇瓣,低笑:“贪得无厌。”
“就贪你的,如何?”朝瑶理直气壮,又亲了他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挽住他的胳膊,“走啦,再耽搁,筵席该散了。免得有些人以为我躲起来做了什么心惊胆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