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副本】寂静岭（二十四）（1/2）

“别想带走她！”

喻灵儿只感觉到一阵风从她身侧掠过，然后沈西扬的手臂越过了她的肩膀，五指张开，狠狠地掐住了塑料模特的脖子。

他的声音很低，压在喉咙里，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压制不住的愤怒。

他的手指陷进了塑料模特的颈部，

那张正对着喻灵儿的笑脸发生了扭曲——

嘴角的弧度被扯平了，眼睑因为颈部受力而微微上翻，露出一圈灰白色的塑料底色。

人偶的脸开始变化。

嘴角向下撇，眉心蹙起，眼眶周围的皮肤纹路聚集在一起，整张脸在几秒钟之内从那个礼貌性的、疏离的微笑变成了一副吃痛的表情——皱眉，抿唇，眼睑半垂，甚至睫毛都微微颤动着。那种变化精准得令人毛骨悚然，就像它正在从喻灵儿的面部数据库中调取“疼痛”的模板，然后用最精确的方式复刻出来。

但沈西扬没有松手。

他的虎口卡在塑料的凹陷处，指节因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咔咔声。那些裂纹从颈部被他掐住的位置向外扩散，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到人偶的肩膀和胸口。

塑料表面开始剥落，一小片一小片地翻卷起来，露出底下更深层的东西……不是芯材，不是米白色的填充物，竟然是一种粉红色的像是肌肉纤维一样的丝状组织。那些组织在空气中微微搏动着，像是还活着。

“……我在……等你……”

“闭嘴！”沈西扬咬着牙，手指狠狠收紧。

人偶的脸再一次变化。

它半睁的眼睛瞪大了，眉毛向上扬起，嘴角痉挛着向两侧咧开，整张脸呈现出一种被逼到绝路时的狰狞。它的嘴唇开始颤抖，甚至发出了气音，一种像是从被压缩的塑料腔体里挤出来的嘶嘶声，模拟着呼吸，模拟着濒死前的喘息。

它学的太快了。

从微笑到疼痛到恐惧，每一种表情都是在模仿喻灵儿可能的反应，每一种都在试图激起沈西扬的犹豫。

但沈西扬没有犹豫。

他的手腕一拧，指节之间发出更加清晰的爆裂声。那些粉红色的纤维组织从裂纹中涌出来，缠绕住他的手指，像细小的触手一样试图攀附他的皮肤。

沈西扬的手臂上浮起了一层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内侧，血管的轮廓清晰可见，像是皮肤

喻灵儿听见了一声闷响。

人偶的颈部在他手中彻底变形了，头部的角度歪向一侧，那张正在模仿恐惧的脸因为这个角度的变化而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可笑的滑稽感。

但紧接着，那个歪斜的脑袋缓缓地转了回来，像被拧了半圈的螺丝又自行回正了一样，眼睑重新抬起，嘴角再次上挑——

它在恢复。

而且恢复的速度比被摧毁的速度更快。

陆宴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它是凭念力维持的。单纯物理破坏，恐怕压不过它的再生速度……”

但沈西扬似乎根本没有听见。

他的眼睛盯着人偶那张不断变化的脸，眼底浮起一种喻灵儿从未见过的情绪——像一个人看见了自己最不想看见的东西时那种下意识的拒绝，那种从骨子里涌上来的直觉。

他的另一只手也按了上去。

双手同时掐住人偶的颈部，交叉的虎口形成了一处绞索。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了那双手上。喻灵儿看见他手背上的血管变得更加突出，青紫色的静脉像树根一样盘踞在皮肤

空气中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骤然下降，连陆宴的呼吸都变成了白雾。

那张脸还在变。

它在笑。

不再是刚才那种礼貌性的微笑。

是更大、更夸张、嘴角咧到耳根的一个笑容——

像是被某种外力强行拉扯开的面部肌肉，眼睑上翻，露出一整圈灰白色的塑料眼白。

那个笑容已经超出了模仿的范围。

沈西扬的双手猛地合拢。

一滴温热的液体忽然从喻灵儿的眼角滑落……是眼泪。

纯粹的、清澈的眼泪。

塑料人偶在沈西扬的手中碎裂了。

从颈部被掐住的位置开始，整颗头颅像鸡蛋壳一样向内塌陷、皲裂、粉碎，碎片四散飞溅，落在隔间的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响。那些粉红色的纤维组织在空气中迅速变黑、干枯、蜷缩成灰烬一样的粉末，从沈西扬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人偶的身体失去了头颅之后，表面的裂纹开始加速蔓延，从肩膀到躯干到四肢，整具塑料模特在几秒钟之内像沙堡一样解体，坍塌成地面上的一堆灰白色碎屑。

隔间安静了。

喻灵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哭。左眼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沿着颧骨滑落，滴在她的衣领上。

伴随着泪水的是一阵混乱的破碎的画面：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在草地上奔跑，一扇红色的门被重重关上，有人在黑暗中尖叫，一团火焰从窗户中喷涌而出。

那些画面太快了，快到她抓不住任何一个完整的片段，只有颜色和声音的碎片在颅腔里横冲直撞，似打碎的玻璃片一般在脑中漂浮。

陆宴扶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掌心隔着外套贴在她的肩头，温热柔和。

但他心里莫名有种揪起来的感觉，不舒服。

沈西扬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沾着塑料的碎屑和灰黑色的粉末。他的呼吸很重，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从某种巨大的情绪冲击中缓慢地恢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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