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祈愿成咒祸临门(1/2)
晨光熹微,却照不进新城西侧的阴影里。
这里是新城的西侧城墙,一段新筑不久的夯土墙。为了赶在“黑沙城”可能的反扑前立起这道屏障,杨十三郎曾亲自督工,日夜不休。
泥土是刚从附近采来的,混杂着粗砂和草梗,还未完全干透,散发着一股潮湿、沉闷的土腥气。
戍卒队长老陈蹲在墙根下,手里拿着一根磨秃了的木棍,正一寸寸地敲打墙面。他身旁的两名手下也学着他的样子,神情肃穆得像是在给垂死的亲人探脉。
自从“言灵之祸”爆发后,新城的所有工程几乎陷入停滞。没人敢大声说话,更没人敢在工地上喊号子。
但这道墙,是新城唯一的防线,哪怕再恐怖,日常的巡查也不能停。
老陈的心,比这未干的墙土还要沉。
他不敢开口,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但心里的念头却像开了闸的洪水,止不住地翻涌:“老天爷……这段墙是新夯的,里头湿气重,本来就虚……万一,万一它经不起折腾……”
他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个可怕的念头连同额角的冷汗一起甩掉。
可那两个字——“塌了”——已经像一颗钉子,死死楔在了他的脑仁里。
——这墙要是塌了,黑沙城的杂碎冲进来,大家都得完蛋。
老陈是个粗人,不会什么文绉绉的词儿,但他此刻的恐惧却无比具体:坍塌的土石、惊恐的呼喊、漫天的黄沙,还有杨大人那张总是板着的脸露出失望的神情。
他并不知道,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朱玉正闭着眼,眉头紧锁。
朱玉不是在休息,他在“看”。
在他的感知里,以老陈为中心,一圈圈沉重、粘稠、土黄色的波纹正不断地向外扩散。那不是水波,也不是气浪,而是老陈那无法排解的焦虑凝结成的“心念涟漪”。
这股意念并不尖锐,却异常执着。它像一层看不见的湿泥,紧紧地糊在墙面上,仿佛在给这面墙灌输同一个信息:“你不牢固,你在开裂,你快要塌了。”
“朱玉,怎么样?”杨十三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低沉而冷静。
朱玉睁开眼,脸色有些发白:“杨大人,老陈队长的情绪波动很大……他在害怕。他的念头……正缠在墙上。”
杨十三郎眼神一凛,立刻下令:“所有人退后五丈!不许靠近!老陈,你也退出来!”
命令传达下去,老陈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后退,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墙面,满是忧虑。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老陈脚下一滑,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碎石,身子一个趔趄。他下意识地伸出手,重重按在了旁边的墙面上,借力站稳。
“哗啦——”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从他手掌按住的墙体内部传来。
老陈浑身一僵,猛地缩回手,仿佛碰到了烧红的烙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墙皮上。
只见以老陈手掌印为中心,数道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缝瞬间浮现!它们不像普通干裂那样顺着纹路走,而是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延伸。
短短一息之间,原本平整的墙面就像被打碎的玻璃,裂纹密布。在晨光的斜射下,那些裂缝黑黢黢的,仿佛是墙壁内部张开了一张贪婪的嘴。
更可怕的是,裂缝并没有停止。它们还在极其缓慢地、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地继续变宽,像是在无声地嘲笑在场所有人的恐惧。
老陈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起了刚才心里的那个念头——“万一塌了”——而现在,墙真的裂了。
这难道……真的是他说出来的?
“封锁现场!所有人撤离城墙百步之内!”
杨十三郎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面色铁青,迅速调来了最沉稳的工匠和戴芙蓉。在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没有人说话。工匠们用特制的粘合剂和木架对裂缝进行加固,戴芙蓉则在旁边洒下宁神的香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中反复默念着杨十三郎刚传授的“定心诀”:“墙是墙,我是我,无事发生。”
但这句口诀,此刻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苍白的自欺。
消息还是传开了。
到了傍晚,整个新城西区都在流传一句话:“西边的墙,听见了老陈心里的坏话,自己裂开了。”
人们看向西侧城墙的目光,不再是看一道屏障,而是在看一头随时会暴起伤人的怪兽。恐惧,从个体的心头,蔓延到了集体的视线里。
这面墙,似乎有了“心结”。而整个新城的“心结”,也在此刻,悄然勒紧了咽喉……
新城东区的黄昏,总是来得特别早。
这里聚居着许多匠人的家属,低矮的土坯房挤在一起,像一群瑟瑟发抖的难民。连日来的“慎言令”让这片区域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女人们在水井边打水,眼神交汇时不再是家常闲聊,而是戒备与试探,生怕哪句话没说对,就招来了无妄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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