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国公丑闻（2/2）

陈聪看着这一大一小沆瀣一气的模样，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张向来端正的脸上浮起一丝又气又笑的复杂神情：“……你们俩。”

“白粥，”王辞蹲下身与她平视，“你说刚刚那个说书先生在哪里？”

“我知道！我来带你去！”陈白粥一把牵起王辞的手，拉着他便往街角走。

“白粥，我才是你亲叔叔啊。”陈聪跟在后面喊道，脚步却一步不落地跟了上去。

陈白粥领着三人穿过两条街巷，在一处偏僻的巷口找到了那个说书人。此时听众已经散尽，那人正蹲在地上慢悠悠地收拾摊子，将说书用的折扇、醒木一一收入布袋，又端起盘子数了数里面的铜板，叹了口气。

那老者约莫六十来岁，身形干瘦，一头白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脸上最醒目的是那副墨镜，圆形的黑色镜片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道袍，腰间系着一根草绳，脚边靠着一面布旗，上书“铁口直断”四字，墨迹已经褪了大半。

“前辈。”王辞走上前去。

“说书已经结束了，欲知后续如何，且听下回分解。”那说书人头也不抬，手上收拾的动作没有停。

“前辈，我们是来向你请教一个人的。”王辞在他面前蹲下，压低声音，“他名为王航。”

说书人的手猛地一顿。那副墨镜后面看不清眼神，但他的肩膀明显绷紧了一瞬，随即加快了收拾的速度，将布袋往肩上一甩，起身就要走。

“前辈。”王辞伸手虚虚一拦，声音诚恳而平静，“我们来自外地，只是想了解一下这王航的为人。前辈放心，我们不会透露出你的根脚。”

说书人停下了脚步。

他侧过头，透过墨镜打量了王辞几息，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彭程和陈聪，最终将目光落在陈白粥身上。小女孩正冲他咧嘴笑着，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几位可是定国公的旧识？”说书人问。

王辞几人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说书人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压在肩上的重担：“你们跟我来吧。”

他领着四人穿过春流城的主街，拐入一条又一条越来越窄的巷子。

脚下的青石板渐渐变成了坑洼的泥路，两侧的房屋从气派的楼阁变成了低矮的土墙。

街面上光鲜的商铺和行人在视野中一一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蹲在墙角晒太阳的乞丐、晾在竹竿上的破旧衣裳、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

贫民窟。

王辞四处张望，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当年在这春流城中遇见小佘姑娘的情景，那条烧毁的街巷、那些蜷缩在废墟中的身影。

几年过去了，城中心焕然一新，而这片贫民区竟比从前更加破败。

说书人的家是一间低矮的茅草屋，屋顶的茅草已经发黑，几处破了洞，用碎石压着勉强遮雨。

屋里只有一张缺了腿的桌子、两把摇摇晃晃的竹椅，墙角铺着一层稻草，上面搁着一床薄被。

“前辈，你平日就生活在这种屋子里？”王辞环顾四周，不敢相信城中心那般繁华景象之下，还藏着这样的角落。

“不过是生活所迫。”说书人将布袋搁在桌上，摸索着给自己倒了碗水，“几位问完事情就快些离开吧，我这儿太脏了。”

“春流城日益繁华，这贫民区怎还是这般惨状？”彭程沉声道，“黎宇教不是声称体恤天下民吗？”

“都是城主大人的安排，我们不敢揣度。”说书人捧着碗喝了口水，手背上的青筋在松弛的皮肤下清晰可见，“几位若真想了解真正的定国公，听我说完后，千万莫要在外宣称是老头我说的。”

“好，我们保证不宣扬。”王辞郑重道。

说书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最后的犹豫。然后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眼角布满了深深的纹路。

“我平日在街上百般赞美定国公大人，不过也是为了讨口饭吃。街上那些大人物吃尽了油水，就爱听给他们带来财富的定国公的美事。黎宇教来了之后，国公大人直接与其互利，地位更是根深蒂固。”

“那这其中究竟有何隐情？”王辞问。

说书人将碗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这话或许有违国道。”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墙壁听了去，“那国公大人，皆非善类。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淫棍。”

“什么？！”王辞几人齐齐愣住。

说书人苦笑了一声，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那双写满沧桑的眼睛：“几位不信也正常。可你们去洛玥城打听打听，定国公府后院里关着多少女子，便知我所言真假了。”

茅屋外，一阵风吹过，将屋顶的茅草吹得沙沙作响。屋内一片沉默，只有那盏破桌上的油灯在风中摇摇晃晃，将几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