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最后的请求（2/2）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一生活的很精彩。“

他微微偏过头，望向远处的金色海面，目光像是在看一些已经过去很久的画面。

“该做的事情，大多都做完了。那些该护的人，我护到了最后一刻；那些该走的路，我一步都没少走；那些该做的选择，我没有后悔过。“

他转回头，看着霍雨浩，嘴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青年说完那句话之后，沉默了一会儿。金色的光芒在他周围缓缓流动，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他像是在整理什么，又像是在等那些已经说过的话落稳了，才重新开口。

“至于你的记忆……”他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霍雨浩脸上，“那些东西，是我给你的。”

霍雨浩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没有打断他。

“我把冰帝姐他们安顿好之后，那段时间我一直在看这个世界。我在你的识海底下待着，看着你长大，看着你走路、说话、看着你第一次被妈妈抱在怀里笑。”青年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柔和，“我原本想，就这样安静地待着，等消散的那天到了，就安安静静地走了。”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些隐隐泛红的裂纹：“可后来我发现自己不甘心。”

他抬起眼，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我看着你，总觉得你似乎还有另一种活法。一种和我完全不一样的路。你没有被那些仇恨和执念压弯脊背，你没有像我一样，从懂事那天起就在盘算着怎么活下去、怎么复仇、怎么往上爬。”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你能知道一些东西，是不是能走得更稳一些？如果你能记得一些我已经走过的路，是不是能绕过那些我踩过的坑？”

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所以我把我的部分记忆给了你。不是全部，只是一些碎片——一些我觉得你用得上的东西。修炼的感悟、对敌人的判断、对危险的直觉、还有……一些关于未来的念头。”

他看着霍雨浩，目光平静而坦然：“我希望你走的路，不似我一般。”

青年说完那句话之后，微微直了直身子，目光从霍雨浩脸上移开，落向脚下那片金色的海面，像是在确认什么已经放置稳妥的东西。

“我凭借着自己的灵魂与你灵魂的切合——再加上神界晶核的力量，做了一件事情。”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平稳而清晰，像在陈述一件早已规划好的方案，“我把进化后的亡灵半位面，还有我的一部分神识，一起转嫁到了你的身上。”

青年说到这里，轻轻顿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即便我从那时开始一睡不醒。等你走到那一步了，神界晶核会给你答案。”

霍雨浩听完这些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支撑着的东西，坐直的脊背微微弯了下去。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沉默了很久，久到金色的海面几乎静成了一面镜子。

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带着一种说不清是自嘲还是失落的意味：“原来自我修行开始，我所仰仗的那些东西……都不是我的。“

青年听了这话，没有立刻接话。他坐在对面安静地看了霍雨浩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却爽朗得很，和方才那种带着悲凉的豁达截然不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

他站起身，绕过两人之间那一片金色的光芒，走到霍雨浩身边，然后弯下腰，伸出手，拍了拍霍雨浩的肩膀。

“你怎么这么轴？“

他的手掌落在霍雨浩肩上的时候，霍雨浩明显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是温热的，和普通人无异。他怔了一下，抬眼看向站在身侧的青年，看见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带着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那些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便就是你的东西。“青年的声音比方才轻快了许多，像是故意要把那股沉下去的气氛往上提一提，“我费了那么大的力气，花了好多的时间，把亡灵位面重新梳理了一遍，把我自己那些破烂感悟翻来覆去地挑拣过——不是你的东西，我花这个力气做什么？“

他收回手，站在霍雨浩身侧，低头看着坐在金海之上的少年，目光里带着一种兄长般的神色：“我选了你，就说明我觉得你配得上。你觉得自己仰仗的是别人的东西，可如果没有你的承载，那些东西早就在时空裂缝里碎成渣了。是你给它们提供了栖身的地方，况且，某种意义上来讲，我替代了你的人生，我就是你。“

霍雨浩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青年见他这副模样，干脆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两人并肩坐在金色的海面上，像两个并排坐在岸边看水的兄弟。

他偏过头，对霍雨浩说了一句：“如果你实在觉得有所亏欠，那答应我一件事情，可好？“

霍雨浩很疑惑，现在的他，还有什么牵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