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3章 轩如意 早晨的争执(2/2)
昨天晚上,两人从游艇下来后,就直接来到了这套房子里。
而潘敏的行李箱在酒店,衣服和洗护用品什么都没有,否则也不会穿陈澈的衬衫,好在这里除了没有女士衣服,一切都十分齐全,像是经常有人住一样。
潘敏恐怕做梦都想不到,昨天下午之前这套房子还什么都没有,只是他们吃饭的功夫,就布置好了一切。
“这款啊。”
陈澈顺着潘敏的手指看了一眼,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
“说起来我还没用过呢。”
洗漱台上,牙膏就有好几种,有SwissSile、Detissio等等,但这些牙膏陈澈几乎没有使用过。
他现在都用一款名为“C”的牙膏,是牙医诊所取了他的唾液菌群+牙釉质磨损度,且根据他喜好调配的一种牙膏。
之所以有了专属定制牙膏,周边还有其他的零售款,只能说明轩如意、戴珂珂她们用心了,考虑到了一切。
毕竟陈澈万一突然想换牙膏了,却没有替代品,就是轩如意等人的失职。
尽管陈澈并不在意这些,不会认为她们有错,但她们还是把该做的都做了,至于会不会浪费,那是另外一回事。
陈澈富起来的时间并不长,很多牙膏他都没见过,尤其是洗漱台里的这些,好像是轩如意最新挑选的几款。
“是吗?你这里牙膏好多啊。”
潘敏并不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掉进陈澈的陷阱里。
她用有限的活动空间,拿毛巾擦嘴角的泡沫,指向明显用过的C牙膏:
“你是用的这款牙膏吗?很简陋啊,我昨晚用的就是现在这个,很不错…。”
“刷多了牙疼。”
没等潘敏把话说完,陈澈便直接打断了她,嘴里还解释着说:
“我刚刷完牙,不用刷了。”
“那好吧。”
潘敏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可是又说不出来,只好尽快终结这个话题。
然而没等她准备让陈澈放开自己,自己要洗脸,陈澈突然低下头,视线从她的眼睛慢慢移到她刚刷完牙、还泛着水润光泽的唇上,声音忽然轻了几个度:
“本来没什么感觉,可你愣说它不错,搞得我都有点想尝一尝了。”
潘敏闻言傻乎乎的回答道:
“嘻嘻,那简单啊,我重新挤一点出来给你唇边一抹,你好好尝尝。”
说着,潘敏就要付诸行动。
陈澈却一把抱紧了她,惹得潘敏的心脏猛地提了一下,连忙回头问:
“你干嘛,你先放开…我要洗脸了,你洗过了我还没洗过呢大哥。”
陈澈一脸的无所谓:
“着什么急,等会儿一起洗。”
“这怎么一起洗啊,你快别闹了。”
潘敏晃了晃身子,企图摆脱陈澈,只是话音刚落便娇躯一僵。
她的后腰处,好像突然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顶住了,像是一把枪。
潘敏已经不是昨天的潘敏了,很快便反应过来,此时自己面临的是什么。
且她也从陈澈的种种表现,嗅出一种极其危险的信号。
“你…”
潘敏率先开口,可声音却软绵无力,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陈澈在后面紧紧箍着她,从镜子里看着怀里的人儿,看着她面颊泛起桃红,凶凶的瞪自己一眼,哈哈笑道:
“现在才7点,你平常都醒这么早吗?我本来打算放过你,让你好好睡一觉的,可惜你没有珍惜这个机会啊。”
潘敏努努嘴,没能插上话,听到最后更是娇躯一颤,连忙道:
“你…你不困吗?昨天那么晚才睡,你快去再睡一觉吧,不用管我。”
“好啊,一起。”
陈澈用一只手托住她的下巴,力道很轻,像捧着一件白瓷,但方向很坚定,把她偏过去的脸轻轻掰了回来。
潘敏睫毛猛颤,还没来得及闭眼。
男人已经吻了上来。
牙膏是很轻的薄荷底,加上淡淡的花香在唇齿间炸开,凉丝丝的。
潘敏被他托着下巴,退无可退,只能下意识伸手撑住台面。
她想说点什么,嘴唇刚张开一条缝就被对方趁虚而入,舌尖撞上舌尖,凉意和热意搅在一起,呼吸都乱了频率。
她只能闷闷地哼了一声,手指攥紧了台面边缘,另一只手抓向对方。
过了好一会儿,陈澈才微微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嘴角还挂着那副气定神闲的笑,调侃道:
“原来也是薄荷味的,还行。”
潘敏睁开眼,撞进男人的眼眸里,慌乱间伸手推开对方,别过头去:
“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澈低声笑了笑,还想说什么时,却被一阵忽然变了调的水声打断了。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
旁边浴缸的水龙头还开着,水面已经漫过了溢流口,正往外淌水。
浅灰色的大理石地砖上已经积了一小片水洼,映着天花板的暖黄灯光。
“水满了!”
潘敏拍了拍陈澈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语气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嗯,看到了。”
陈澈应了一声,低头在她发顶又蹭了一下,这才松开手走了过去,最后弯腰关掉水龙头,水声戛然而止。
浴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排风扇低沉的嗡嗡声,和两缕轻重不一的呼吸。
潘敏趁着这个间隙飞快地漱了口,用冷水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她准备趁陈澈不注意溜出浴室,但一转身,直接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
两人四目相对。
陈澈眼睛里带着淡淡笑意,没等潘敏反应过来,便一手揽住她的后背,一手托起她的腿弯,把人横抱了起来。
“啊——”
潘敏吓了一跳,手臂下意识勾住陈澈的脖子,腿在空中晃了一下。
“别叫,送你出去。”
“你干什么,我自己会走。”
她压低声音抗议,小腿蹬了两下。
“地上有水。”
陈澈理直气壮的抬起脚。
潘敏低头瞄了一眼地板上的水洼,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又心道算了。
她是发现了:
陈澈每次都有理有据,明明是在占便宜,却总能把自己包装得义正言辞。
她干脆不说话,把白里透红的小脸埋进对方肩窝里,眼不见为净。
衬衫下摆随着陈澈的动作蹭到她大腿内侧,带起一阵细密的痒,她抿紧了嘴,假装自己什么都感觉不到。
陈澈抱着她走出浴室,穿过衣帽间和走廊,手臂箍在她背后和膝弯,力道不重,却让她完全没有掉下去的担忧。
回到卧室,陈澈在床边停下。
弯腰把她放在床沿的时候,动作比昨晚轻了太多,像是放下什么易碎品。
很快,潘敏后背碰到柔软的鹅绒被,整个人陷进了一片云朵里。
她仰着头,眨了眨眼,看见陈澈还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她已经能读懂的情绪。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撑在床单上,指尖攥紧了一小片布料。
外面的天色越发阴郁,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灰白色的。
被室内的暖黄灯光冲淡,落在男人侧脸上,勾勒出下颌那道利落的弧度。
陈澈没有立刻做什么。
只是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潘敏,目光从对方的眼睛慢慢滑到鼻尖…。
敏子的素颜还是挺能打的,除了皮肤泛黄一些,甚至跟化完妆没啥区别。
“那个…,水还没关吧?”
潘敏被看得浑身发烫,连忙胡乱找了一个理由,结果说完就感觉自己昏了头,只能歪头掩饰自己的尴尬。
陈澈微微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垫上,床垫往下陷了一点。
“关了,放心吧。”
耳边听到的声音很低,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潘敏下意识往后仰,手肘撑着床垫,衬衫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上面还有昨晚留下的淡红色印记。
陈澈的目光在那片印记上停了一拍,指腹轻轻按上去,来回蹭了两下。
“疼吗?”
潘敏之前在镜子前也看到了,脸又红了一层,摇了摇头。
“不疼。”
顿了顿,她又闷闷的说:
“就是有点难看,都怪你。”
“好,怪我。”
陈澈笑了笑,随即手掌从锁骨移到她后颈,托住,拇指在她耳后那片细嫩的皮肤上轻轻摩挲,轻声说: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等你把合约签到永恒文希,就搬到这里住,正好离公司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你这是要收买我啊?”
潘敏看向陈澈,嘟起小嘴开玩笑缓解着有点该死的暧昧气氛。
下一秒,直直的撞进陈澈的眼睛里,又像是被烫到一样,连忙避开。
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她大概很熟悉了,滚烫又带着一点野性。
像一壶快要烧开的水,壶盖还在扑扑跳动,但提壶的人不着急掀开。
对方想做什么。
她心里清清楚楚。
她的心脏跳得又快又乱,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对方,毕竟上午还要赶飞机,她还要赶回酒店,行李还没整理。
但身体不听使唤。
而现场陷入短暂的沉默,她不用猜就能知道,那双眼睛还在看她。
过了三五秒,潘敏实在受不了浑身生疼的热气,举起手试探的推过去。
恰在这时,陈澈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眉心,像蜻蜓点水一样。
潘敏刚举起的小手,被一只大手紧紧包裹住,重新按在了她的耳畔。
陈澈的动作没有停,眉心后是鼻尖,然后是唇角。
潘敏闭上眼,呼吸渐渐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露出一小截浅粉色的蕾丝边,直接暴露在男人面前。
陈澈的吻从唇角移到耳垂,舌尖轻轻碰了一下那片已经红透了的小软骨。
潘敏整个人像过电一样抖了一下,闷哼出声,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
“陈澈…。”
“嗯。”
听到女人带着点求饶意味的声音,陈澈应了一声,嘴唇贴着她的耳廓:
“你说对了,我就是要收买你,我感觉你很喜欢这份礼物的,对吧?”
潘敏偏过头,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偷偷瞥了陈澈一眼还是小声说:
“我们现在算什么?”
陈澈笑道:
“你昨晚已经问过了,换个问题。”
潘敏扭回头看他,语气较真:
“可是你没有正面回答我,我…不希望你骗我,更不想不清不楚的。”
陈澈的动作顿了顿,看着女人突然认真起来的眼睛,以及泛着粉红却足够倔强的小脸,最终沉吟着说道:
“其实那就是我的答案。”
窗外的天色依旧阴沉,客厅方向的灯光透过半开的卧室门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陈澈话落后,两人都沉默了。
“我不懂。”
潘敏率先开口,抿起粉唇,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最终咽回了肚子里。
陈澈笑了笑,再次低头凑到女人耳边,重复了昨天的答案:
“我不想失去你,就是我能拿出最好的答案,如果你不满意的话…。”
潘敏慢慢闭上了眼睛。
区别于昨天晚上,陈澈只有六个字,今天早上又多了两句话。
像是有话没说完。
昨天晚上,潘敏多少是有点迷糊的,但今天早上她确信自己很清醒,忍受不了自己的逃避,紧紧的攥着小手。
她依旧闭着眼,最后红唇微启。
“不满意,然后呢?”
“没有然后。”
陈澈回答的很快,话落后,手从她后颈慢慢滑到后背。
隔着白衬衫轻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她脊椎微微的颤抖和皮肤的热度。
“我很守信的,要不要赌一把?”
陈澈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低、很有磁性,加之淡淡的笑意,听起来很有蛊惑的味道,起码潘敏是这么认为的。
“那…我要是赢了会怎么样?”
潘敏依旧闭着眼,却勇敢发问,像个躲在洞里秀肌肉的小兔子。
陈澈看着她清纯的小脸,笑道:
“你不会赢的。”
潘敏闻言睁开双眼,并睁得大大的,看着一脸笑意的陈澈被气笑了:
“那我要是输了呢?”
陈澈刮了刮她的鼻子,在没有被对方气鼓鼓的推开之前,回答道:
“放心,你也不会输。”
潘敏似乎猜到了这个答案,毕竟认识这么久了,她大概已经了解对方。
但想到刚才陈澈斩钉截铁,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她不会赢,她还是气呼呼的皱了皱鼻子,故作羞愤:
“无赖,既赢不了、又输不了,那我们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
“怎么没有意义了。”
陈澈笑着说:
“昨天之前,我是想得到你,今后就是不想失去你,可是持续一辈子的,我这么大一个老板,我会骗你吗?”
“呸。”
潘敏一撇嘴,轻呸了一口:
“就属你们这些老板最会骗人了。”
陈澈继续笑着,并没有任何羞恼,反而用手指划过女人滑嫩的脸蛋:
“所以,你要赌一下吗?”
潘敏冲着他咬咬牙,虽然心里十分的苦涩,却并没有表现在脸上,然后突然灵机一动,看向陈澈说道:
“赌不赌先放在一边。”
说着,她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换我问你一个问题。”
陈澈见她没有直接说,倒是十分配合的点点头,作出洗耳恭听状:
“什么问题,你说。”
潘敏撇了撇小嘴,最后还是道:
“如果我也不想失去你,也是一辈子的那种,但同时我也不想失去其他男生,你会怎么样,你会愿意吗?”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潘敏又不是小学生,真要说起来,有的是办法让陈澈直面问题。
而这个问题很尖锐啊。
要是换一般男人可能就破功了。
出乎潘敏预料,陈澈并没有皱眉乃至恼怒,依旧笑吟吟的看着她。
过了片刻,当潘敏以为陈澈是城府深,喜怒不形于色,其实内心大概已经不平静时,男人轻笑着反问道:
“你是想要现在的答案,还是等那一切都发生以后我的态度是什么样?”
潘敏有点分不清陈澈的笑容背后藏着什么,可还是不假思索道:
“当然是现在的,我总不能拿不可能发生的事,求一个虚假的答案吧。”
陈澈笑着说:
“那就是我现在的答案咯?”
“嗯…。”
潘敏点点头,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时,眼前便是一团阴影笼罩上来。
陈澈低下了头,两人的鼻尖直接碰到一起,彼此温热的鼻息开始交融。
潘敏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要躲,一只大手便扶住了她的脸颊,阻止她偏过头,只能被迫和那双眼睛对视。
不过很快,陈澈便开了口,声音不算特别冷,但比之前认真了很多:
“我会很不高兴,甚至会惩罚你。”
潘敏就知道是这个答案,没等陈澈把话说完,便气愤又委屈道:
“原来你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
陈澈解释说:
“一切都没发生,对与错不成立。”
潘敏抿起红唇,不让自己心里的委屈继续翻涌,皱起秀眉追问:
“那…我该怎么办?”
“小敏。”
陈澈打断对方因为委屈而带着颤音、仿佛还要往下说的话:
“不是我故意这样,而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我们的情况不一样。”
潘敏最终还是红了眼角,本就有些低柔的嗓子,变得更加闷了:
“有什么不一样?你说。”
陈澈直起身,坐在床边。
见潘敏用小拇指刮了一下眼角,有起身的打算,便主动伸出手。
潘敏看着那只大手,又看向脸上带起严肃和认真的陈澈,最终把手握了上去,借着对方的力道也坐了起来。
两人中间隔了十几公分,见陈澈没有第一时间说话,潘敏捋了捋头发。
又沉默了几秒,等潘敏再抬起头,发现陈澈正静静的看着她。
脸上没了之前自信的笑容,那双总是在她面前坏坏、霸道的眼睛里,换成了一种很平静又好像很复杂的眼神。
都说眼睛是人类心灵的窗户。
此刻,潘敏从陈澈眼睛里,不止还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还有…。
如果陈澈不是演技高深的话,单凭如今看她的样子,潘敏就知道…,无论对方再怎么花心,总归还是有她的。
毕竟也是,花心是同时喜欢两个或者多个,并不代表不喜欢。
陈澈要是不喜欢她,何必在这里跟她叽叽歪歪,有的是比她还年轻漂亮、名气还大、还听话的女人愿意倒贴。
凭借陈澈的条件,如果说只是图她的身子,那是压根不成立的。
潘敏一直都知道这些,否则也不会稀里糊涂、不清不楚的暧昧了这么久。
只是昨晚…,她把自己交给了对方,有了正当理由,加上心里的不安全感,才迫使她这么执着于一个答案。
其实陈澈昨晚没有敷衍她,那个所谓的答案,她心里一直都清楚,是她自己不信邪,非要一个不可能的答案。
不久。
陈澈静静看向她的目光微微闪烁,声线沉缓平直,坦然开口:
“相比工作、理想和现实,爱情只能占据我人生中的十分之一,所以我说你赢不了,如果你就是为了赢而来,那无论是有没有其他人,你都得不到你想的100%,我不敢打包票让你赢,但能保证不让你输,能保证自己不主动放手,我以为你也能,所以才主动往前走了一步,如果你怕输的话,我不会再逼你做选择。”
话音落定,卧室里彻底静了。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落了雨,细蒙蒙的雨丝敲在阳台玻璃上,沙沙的轻响衬得室内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天光更暗了些,暖黄的壁灯漫下来,把潘敏垂着的眼睫投出一小片浅影,颤得像被风碰了的蝶翼。
她没哭,就是鼻尖泛着酸,指尖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绷得发白。
陈澈的话,尽管听起来非常真诚、现实和理性,但也很伤人。
昨夜的烛光太柔,今早的怀抱太暖,是她偏要抱着一丝侥幸撞上来。
如今撞疼了,反倒落了个踏实。
“陈澈。”
她哑着嗓子开口,带点没压下去的鼻音,还有点咬牙切齿的劲儿:
“你真够混蛋的。”
陈澈没反驳,指尖轻轻蹭过她攥得发僵的手背,抿了抿嘴:
“嗯,我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带着一点疲倦和坦然又道:
“你不是11点的飞机嘛,时间不早了,洗漱一下再吃个饭,我送你去机场。”
捕捉到陈澈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疲惫,潘敏心里委屈的不得了。
而除了委屈,陈澈似要抽离的苗头,像是一把重锤砸在了她的心口。
这一刻,她是真想现在就离开,可一股浓浓的不舍揪住了她。
她看不出陈澈是想结束这个话题,还是结束刚刚开始的关系,她有点不敢赌,脑子里冲动和不舍狠狠扭打着。
只片刻,她的眼眶便红了,抬眼看向好像在静静等她决策的陈澈,她的眼神透着浓浓的不舍,声音微颤:
“我想听实话,我是你寂寞时的产物,还是你真的有那么一点喜欢。”
陈澈闻言微微皱眉,张开手准备作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是看着女人眼睛里的情绪,最终舒缓眉头温声道:
“或许有一些女人是这样,但这里面不包括你,或许我不是一个传统的好男人,但我很传统,喜欢一个人的方式,就是对她好、守护她,如果你在我身上,感受不到一丝的关心和心疼、没有得到一丁点的保护和呵护,那么你问在一起有什么意义,我说再多都是骗你,如果你感受到了,刚才的问题就没有任何意义。”
话落,陈澈站了起来,看着潘敏眼角凝聚的泪珠,慢慢伸出手又僵在半空,最终轻吐出一口气,收回了道:
“现在,我内心里有两个想法在搏斗,它们一个告诉我,应该用谎言哄骗你,两个人在一起就要开开心心的,什么都不要想,因为世界上不存在完美无缺的爱情和关系,每一对璧人的恩爱都是逢场作戏,另一个想法说,有种喜欢叫放手,亲密关系本就是人类中,两个人最靠近内心的一种方式,如果从一开始,两个人就有一根可以被暂时抚平,却扎根到底的刺,未来迟早有一天会因为这颗刺伤到彼此,既然知道结局还飞蛾扑火的,是愚蠢而不是深情,我不希望未来有一天,你用自己的愚蠢轻描淡写定义我们的关系,更不想在这段感情里,令你记忆深刻的是被刺扎到了的伤痛,所以…。”
陈澈说了一大堆话,说到最后抿了抿嘴,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抽出一张纸巾,捏在手里向潘敏脸上轻轻擦去。
而潘敏像一个雕塑般一动不动,只有湿润的眼睛闪着泪光注视着自己。
陈澈替她擦拭干净脸颊,最后把湿了一片的纸巾捏成团,握在手心道:
“你应该知道,我想表达的是什么,但不需要悲观,没有亲密关系,我们还能做朋友,昨晚…就当是我欠你的,只要我还有能力,我会…,算了,说这些有些煽情了对吧,我知道你聪明着呢,也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还是收拾收拾先吃饭吧,吃完饭我送你去机场。”
“陈澈…。”
正当陈澈说完,准备直起身时,潘敏立马抓住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声音轻颤,连肩膀都抖了起来。
她用着力气,把陈澈握着纸团的手按在自己脸颊上,刚刚被擦拭过泪痕的肌肤,又添了一抹长长的湿润。
她看着沉默,静静等待的陈澈,眼泪止不住的涌出,心脏一阵紧缩。
她没想到,失恋会这么难受,更没想到她会在本应该最甜蜜的时段,感受到这种痛苦,一切来的如此突然。
陈澈是一个怎样的人?
在她心里,是集齐了自信、强大、幽默、神秘、温柔、霸道这么一个人,感觉人品也应该不错,综合素质很高。
举一个例子,陈澈那么年轻、那么有钱,可是潘敏压根从对方身上,感受不到那种官宦子弟的桀骜不驯和轻蔑。
潘敏感觉非常明显,因为正是陈澈给了她一种平等、乃至同一个三观的感觉,才是她渐渐喜欢对方的前提。
陈澈说的没错。
她希望过更好的生活、希望有钱,但她并不愚蠢,比很多女生都有主见。
可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在网络世界里坚守住了底线,没有沉沦。
但也正是因为她既想挣大钱,又有长远考虑的主见,才越发明白陈澈的重要,才明白自己现在为什么不舍。
“你别走…我也不走…”
潘敏咬着嘴唇,说出了心里话,随即她自己先愣了愣,又补充道:
“我…又没说不赌。”
陈澈盯着潘敏看了两秒,最后还是伸手替对方抹干净眼泪。
紧接着,两人拥抱在了一起,彼此都没有说话,只有潘敏一个人抽泣。
陈澈看向对面的阳台,原本认真严肃的脸上,多了一抹无奈。
熟悉陈澈的都知道,他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演戏、偷换概念和调节氛围。
刚才他说了那么多,其核心就是为了可以正大光明的花心。
他虽然并不是提上裤子不认人,但刚才是真想“就这样”结束两人的关系。
什么情啊爱啊的,都是浮云。
不能说他不喜欢潘敏,还是挺喜欢的,哪怕潘敏如今不如后世漂亮。
但距离“爱”,还很远。
陈澈对潘敏有一定后世滤镜,如今只有19岁的对方,嫩是更嫩了,但也让他对这个女孩有了更全面的了解。
最后结果就是,对方某些方面强过许嘉柔,有些方面又不如许嘉柔。
比如说,许嘉柔是真的洁身自好、真的不在乎金钱、可潘敏并不是这样。
其实说起来,陈澈运气是比较好的,这一世精准的截胡了一把。
潘敏和田溪薇的情况非常像,都是在谈恋爱之前,被陈澈提前拿捏住了。
如果陈澈没有介入小田的生活,那么按照历史轨迹,对方下个月就会官宣。
如果陈澈没有提前接触潘敏,说不定就会被其他男人给拱了。
刚才有一句话陈澈没说错,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他还是挺传统的。
而在他传统标准里,除了秦雅南、许嘉柔和简心,其他女人都过不了“爱”的界限,全都止步在了利益和欲望上。
不止是她们有欲望和利益,还包括陈澈自己,双方共同确立了这套标准。
潘敏,就处于中间位置。
这代表着,她对陈澈来说,只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状态。
如今的陈澈,选择和试错率很多、很高,所以他刚才,不是为了拉扯而拉扯,更多还是希望看到对方的选择。
说白了,就是丑话讲在前头,他几乎明牌了自己就是很花心的事实。
对方能接受,就继续发展,结婚是不可能的,但他绝对不会亏待对方,哪怕未来分手,说不定还能给些补偿。
对方要是接受不了,那陈澈也不会死乞白赖的纠缠,大家好聚好散。
固然刚睡了人家就这样,有些不地道,但陈澈也没说自己拔那什么无情,他未来还是会尽量照顾对方的。
说实话,小潘敏完全是占了陈澈对她有滤镜、有感觉加上被拿了第一次的光,否则压根就不会出现这一幕。
因为陈澈虽然不喜欢拔那什么无情,但如果他认为,双方上床只是利益交换,真是一点口舌都不会浪费,他只会按照自己的心情,来主动结束关系。
如今越是把选择权交给对方,就越说明他对这个女人还是满意、在意的,不管对方上一世怎么样,这一世既然被他精准截胡了,有些责任他就愿意承担。
如今潘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但明显比较情绪化,这让陈澈有点无奈。
这代表,对方并不是真正接受了他的花心,那根刺还存在。
如今感受着怀中女孩的轻颤,陈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按照对方接受了的样子,保证双方都开开心心的来。
故而,陈澈很快便收拾好了情绪,对于对方的选择,多了一抹微笑,心情还算是愉悦的凑到对方耳边说:
“其实我刚在心里数着秒,如果到了时间你没说这些话,我是不舍得放你走的,只会狠狠惩罚你、纠缠你一辈子。”
潘敏闻言抽了抽鼻子,心情不知为何好了许多,却还是声音激动道:
“你还想惩罚我?明明是你的错!”
她声线拉的很高,一副“我占着理”应该是我生气的样子。
陈澈哈哈一笑,随即托住她的后颈,拇指轻轻蹭过她耳尖那点粉红,顺势就把她轻轻拉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我偏要是惩罚给你看呢?”
“你…你干嘛…不是…唔…”
窗外的雨渐渐密了,沙沙的声响把所有嘈杂都隔在了外面。
暖灯把两人的影子叠在墙上,融成一团软乎乎、不断耸动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