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罗刹人（2/2）

老酋长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浑浊的泪珠顺着深深的皱纹往下淌：“小人们不是不愿意给朝廷出丁，实在是人丁都被罗刹人抓走了，剩下的老的老小的小，再抽丁，各部落就真的活不下去了，求将军替小人们做主，先把那伙罗刹人打走，救了那些被抓的壮丁，到时候各部落能出多少人出多少人，绝不敢推辞。”

沙尔虎达听完之后对跪在地上的酋长们说道：“起来吧，本将此次来就是为了罗刹人的事，你们放心，罗刹人占了你们的地我会拿回来，本将奉朝廷之命来此，自然要替你们做主。”

酋长们这才爬起来，一个个抹着眼泪站到一边，沙尔虎达让他们坐下，又问了一些罗刹人的详细情况，有多少人，乘的什么船，火器多不多，雅克萨城堡修得怎么样。

老酋长一一答了，说罗刹人有三百多号人，乘着大船和桦皮船，船上有铁炮和火铳凶得很，雅克萨城堡是木头搭的，外面围了栅栏，里面关着被抓的壮丁。

当天夜里，沙尔虎达在帐中把几个主要将领叫来议事。

沙尔虎达把情况说明了：“罗刹人三百多，咱们手里能打的有三百骑兵，一百鸟铳手，再加上各部落凑的三百壮丁，拢共七百人，人数上占优，但罗刹人船大火器多，硬碰不一定占便宜。”

咸镜道马步都虞候边岌说道：“将军，我建议不要在江面上跟他们打。他们的船大炮多，在水面上咱们吃亏，找一处江边高地结阵，把树砍了围成栅栏，把炮架在岸上，诱他们上岸来攻，他们上了岸，船上的炮就用不上了。”

沙尔虎达点了点头，第二天，几个酋长果然没有食言，从各部落凑了三百名壮丁送来。这些人虽然装备参差不齐，有的拿着猎弓，有的拿着鱼叉，有的只提着一把砍柴刀，但个个都是好猎手，在山林里跑惯了，身子结实眼力也好。

沙尔虎达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杆长矛和一把腰刀，又让边岌的朝鲜兵教他们放铳的规矩万一朝鲜兵出现伤亡可以顶一下，凑齐了这七百人之后，沙尔虎达下令船队出发。

队伍乘着二十多只战船和一百四十多只小桦皮船，从松花江与黑龙江交汇处出发，沿着黑龙江往下游走，八月二十七日那天午后，前头的哨船回来禀报，前方江面上出现了罗刹人的船队，大约有三百七十多人。

沙尔虎达当即下令船队靠岸，他在江边选了一处高地，让人砍了碗口粗的桦树，削尖了一头，一根一根地并排打进地里，围成一道半圆形的栅栏。

栅栏外面堆了沙袋和碎石，前面还挖了一道浅壕，边岌带着朝鲜鸟枪手把鸟铳架在栅栏的缝隙间，两门小炮架在高地的最高处，炮口对准了江面，三百名部落兵被安排在栅栏后面当预备队，清军骑兵则埋伏在高地后面的山坡上，只等罗刹人上岸。

罗刹人的船队顺流而下，大船上张着灰白色的帆，船头上架着铁炮，指挥官奥努弗里·斯捷潘诺夫站在船头上用千里镜观察了一会儿，看到岸上有兵马结阵，便下令船只靠岸，这帮人在黑龙江横行久了，也不管是那家军队，先打了再说。

三百多哥萨克从大船和小船上跳下来，涉着浅水往岸边冲，他们排成散兵线，一边冲一边放铳，铳声噼噼啪啪地响成一片。

边岌在栅栏后面等着他们，等哥萨克们进入五十步的时候，他大喊一声“放”。

一百支朝鲜鸟铳同时开火，白烟从栅栏后面腾起来，铅弹横扫过去，冲在前面的哥萨克倒了一片。

后面的人继续往前冲，冲到栅栏跟前用弯刀劈砍柳树桩，边岌让朝鲜兵们轮番装填、轮番射击，铳声一浪接一浪地响着，哥萨克们在栅栏外面丢下了几十具尸体。

有个哥萨克军官带着十几个人绕到了栅栏的侧翼，想从那边翻进来，被部落兵们用长矛捅了回去，那些部落兵虽然没打过正规仗，但常年在山林里跟野兽打交道，手稳眼准，一矛捅出去就是致命的地方。

沙尔虎达在高地后面的山坡上看着战况，等哥萨克们的攻势开始疲软的时候，他一挥手，带着三百清军骑兵从山坡上冲下来。

马蹄踏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马刀在暮色中闪着寒光，俄军被这阵侧冲打乱了阵脚，哥萨克们开始往江边退，跳上船去想要逃走，但船已经搁浅了推不动，清军骑兵追到滩涂上，把没来得及上船的哥萨克一一砍倒。

之后的八天里，中朝军队乘胜追击，从松花江追到黑龙江上游，一路追一路打，俄军船队被冲散了大半，残兵败将逃进了黑龙江上游的呼玛城堡里固守不出。

沙尔虎达在呼玛城外扎了营，派人回宁古塔报捷，同时把救出来的部落壮丁们放了回去。

那些从雅克萨城堡里被解救出来的壮丁骨瘦如柴，跪在沙尔虎达面前磕头磕得额头上全是泥，沙尔虎达让他们起来，通知他们的头人先领回去调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