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1/2）

2008年，幸福小区。

雨水在傍晚时分悄然而至，这场雨来得莫名其妙，前一刻还是晴天，后一秒就开始大雨了。

二号楼301室。

客厅里，一个女人仰躺在地，双眼紧闭，仿佛只是睡着了。

血迹在地板上蜿蜒，像一幅诡异的抽象画，已经干涸发暗。

“李队，你看这是什么？”穿着警服的小张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从尸体不远处的角落拾起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塑料的鲨鱼夹，廉价的蓝色，上面点缀着粗糙的白点。

此刻它已经从中间断裂，形成的尖锐碎片上，沾满了黏稠的、已经部分氧化变褐的血迹。

李阎接过那个夹子，入手是塑料的冰凉和血迹干涸后的微粘。

他眉头紧锁，目光在夹子的断裂处停留良久，那裂口参差不齐，像是遭受了极大的外力。

“那个孩子找到了吗？”李阎的声音低沉道，视线依旧没有离开那个染血的夹子。

旁边一个穿着便装、看起来干练利落的年轻女警接口道：“已经在调取沿路监控了，技术科的同事也在跟进。不过，这雨……”她看了一眼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可能会增加点难度。”

现场勘查的同事正在忙碌，灯光闪烁，测量，拍照。

李阎站起身，环顾这个布局简陋的客厅。

家具很少，且都是旧物，满地的狼藉显示了死者生前经历过了一番搏斗。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靠近门口的一片区域，那里的脚印似乎有些特殊。

“这里，”他蹲下身，指着地板上一处相对清晰的泥印，“好像还有别的人来过。”

那脚印的纹路与在场警员鞋底的制式纹路截然不同，尺寸也偏小。

负责痕迹检验的同事凑过来看了看，语气带着困惑：“看起来像是小孩子的，从这个角度看像是站在门口往里看。”

........

楼底下。

雨水打湿了男孩单薄的衣衫，他却浑然不觉。

他只是仰着头，定定地望着楼上那个亮着灯、人影晃动的窗口，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一丝这个年龄该有的情绪。

只有他能看到，手腕上那个若隐若现的光环，正闪烁着不稳定、却异常清晰的青色光芒，像夜空中一颗孤独的、被困住的星。

“出什么问题了？”男孩低声嘀咕，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带着与外表年龄不符的凝重，“为什么我被留在了这个世界?”

.......

雨水像是天河决了口子，疯狂地倾泻在废弃厂房锈蚀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原本的计划被这场不期而至的暴雨彻底搅乱，空气中弥漫着湿冷的铁锈味和一种无形的焦躁。

阿水靠在积满灰尘的窗边，看着窗外模糊的世界，心情坏到了极点。

他必须在这样的鬼天气里，将这批“货”准时送到下一个接头点。

一辆旧货车停在厂房外，雨幕中，隐隐传来几声模糊却尖锐的喝骂，很快又被雨声吞没。

脚步声一深一浅地靠近，是阿蛇。

他走路的样子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扭曲的恶意，灰白的头发紧贴着头皮，一双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毒蛇般冰冷的光。

“妈的，”他朝地上啐了一口，黏痰混着雨水，咧开的嘴里没几颗好牙，“那个烂人又来了。”

阿水皱了皱眉，视线从窗外收回：“谁？有什么问题？”

“那个烂赌鬼，这次送来的是他儿子。”阿蛇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早知道那家伙心黑，没想到黑到这种地步，连自己的种都能拿来换钱。”

阿水沉默了。

干他们这行，见惯了脏事，对此并无太多感觉。

他不再看阿蛇阴鸷的脸，转而望向那辆货车的方向，雨点击打在集装箱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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