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车祸（1/2）

2005年，秦斯五岁，在幼儿园读中班。

那天放学后，小朋友一个一个被接走，只有他趴在铁门边，望着空荡荡的街。

妈妈从来没有这么晚过。天空从橘黄色变成灰蓝色，幼儿园老师陪着他等，偶尔摸摸他的头，说“妈妈快来了”。

可是来的不是妈妈。

是住同个小区的张阿姨。她急匆匆地跑来，额头上都是汗，看见秦斯就蹲下来握住他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又忍不住发颤：“小斯，跟阿姨走……你妈妈出事了，被车碰了一下，在医院。”

秦斯愣愣的，耳朵里嗡嗡响，好像没听懂。

张阿姨又重复一遍，他才感觉心里像被一只手猛地攥紧，透不过气。他想问，却发不出声音，只是任由张阿姨牵着手，跌跌撞撞地走出幼儿园。

去医院的路上，他紧紧抿着嘴，眼睛瞪得很大，不敢眨。

街上华灯初上，车流穿梭，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可是他的世界好像悄悄裂开了一道缝。

人民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冲进鼻子。

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病房门，他看见妈妈躺在白床单上，额头贴着一块纱布，耳垂上有干涸的血迹，那副她常戴的廉价耳环不见了。

她的脸有些肿，嘴角也破了一块。

秦斯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他不敢哭出声，就站在床尾，肩膀一耸一耸。

“小宝？”妈妈转过头，看见他，竟然笑了。她吃力地抬起手，招了招，“过来，妈妈没事。”

秦斯走过去，小手抓住妈妈的手指。那手指冰凉。妈妈用指尖擦他的眼泪，粗糙的触感却异常温柔。“怎么还哭呀？就是摔了一跤，你看，好好的。”

旁边的张阿姨抹着眼角，又是心疼又是气：“倩倩你是不要命了！那些天杀的抢匪，光天化日就敢抢！为个包值当吗？你要是出了大事，小斯可怎么办？”

秦倩有点不好意思，声音哑哑的：“我当时懵了，就死死抓着包带……后来才想起来，钱没放在包里，缝在内裤暗袋里呢。包里就……就几包卫生巾。”她说着，自己都觉得滑稽，扯了扯嘴角。

张阿姨愣了下，噗嗤一声，又哭又笑：“你呀！真是……让我说你什么好！”

秦倩的目光又回到儿子脸上，笑意暖了些：“妈妈真没事，明天，明天就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好不好？”

秦斯用力点头，把脸埋进妈妈的手掌心，温热的眼泪浸湿了她的皮肤。他闻到妈妈手上淡淡的药味，还有那股永远属于她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夜深了，秦斯靠在妈妈床边睡着。病房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的、城市的嗡鸣。

城市的另一头，滨海大道却刚刚开始喧嚣。

引擎的咆哮撕裂夜晚的宁静，一辆辆改装过的摩托车汇聚而来，车灯晃眼。

穿着紧身背心、头发染成各种颜色的年轻人高声谈笑，夹杂着女孩尖利的嬉笑声。空气里弥漫着汽油、香烟和廉价香水混杂的气味。

一个银发男人狠狠将一个女式挎包摔在地上，发出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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