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重来（2/2）

当周显耀戴上了那个头盔，似乎一切都开始静止了。

时间兽三，如同一个天平的符号，从周显耀的身体分离而出。

在遥远的时间之河里，分出的两条线，再次出现了另外一条平行线，三条平行线突然交汇在了一个点。

时间法则三，交汇。

周显耀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逆流而上，来到了一个更早的时间。

......

1978年，阎浮世界。

对面，一个穿着藏蓝色中山装、袖口磨得发白的中年男人，正举着一个方头方脑的老式相机。

照相馆。

墙壁是斑驳的淡绿色，挂着一张伟人肖像。窗棂是木头的，玻璃不太干净。

阳光透过窗户，在布满划痕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斜斜的光柱，光柱里灰尘慢悠悠地飞舞。

“同志，看镜头！发什么呆呢？”摄影师操着带口音的普通话喊道。

周显耀茫然地转过头。

旁边，硬木长椅上，坐着一个姑娘。她梳着齐耳的短发，额前是整齐的刘海，脸庞光洁，眼神明亮如星。

她穿着一件半新的军绿色上衣，领口露出里面白衬衫的干净边角，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红色的像章。

她正笑嘻嘻地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显耀，看镜头呀！照相呢！”她的声音清脆，带着被宠溺般的娇憨。

周显耀呆呆地看着她。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又滚烫的手狠狠攥住，先是骤停，随即疯狂擂动，酸楚和狂喜如同海啸般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堤防。

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

“我们……这是？”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几乎不像是自己的。

宁溪眨了眨眼，似乎对他的恍惚感到好笑，又有点甜蜜的无奈。

她凑近一点，身上传来淡淡的、阳光和肥皂混合的干净气味。

“结婚照啊，傻瓜！”她轻声说，脸颊飞起两抹红晕，在军绿色的映衬下格外动人。然后，她伸出手，温热的手指轻轻捧住他的脸，帮他转向镜头的方向。

她的指尖有薄茧，那是劳动留下的痕迹，此刻却无比温柔。

“咔嚓！”

镁光灯爆闪。

强光淹没一切的瞬间，周显耀的眼泪终于失控地滚落下来。

.....

2018年，记忆世界。

“周显耀，你在想什么？”

“嗯？”周新宇回头看着旁边的女生。

“你在发呆想什么呢？”女生再次重复道。

周新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光环，光环已经很久没有亮过了，而他也困在这里十年了。

“没什么。”

“明天填报志愿想好填哪家了吗？”

“想好了，嘉荣大学。”

“什么，那不是跟我一样，嘻嘻。”

“跟你一样，不想跑远，待在这里挺好的。”

女生认真地点了点头，伸出了手，“嗯嗯，那多多指教了。”

周新宇笑着握住了宁溪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