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残缺（1/2）

“还没退烧，要不要找个医生，可别死在这里？”

“找什么医生，暴露了怎么办，你去再买点药。”

粗哑的对话像针一样扎进混沌的意识里，秦斯只觉得脑袋重得像是灌满了铅，每一寸神经都在灼烧抽痛，仿佛要被硬生生从骨缝里撕裂开来。

眼前是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没有光，没有轮廓，连一丝模糊的影子都捕捉不到。

他费力地想睁开眼，眼皮却重若千斤，只换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无意识地抬手摸索，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坚硬的器物，还没等他攥紧，手臂便不受控制地一软。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在狭小昏暗的房间里炸开，瓷片飞溅，滚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叮当作响。

“他醒了，把杯子打碎了。”

立刻有人凑了过来，脚步沉重，带着一股刺鼻的汗味与霉味。

“喂，你好点了没？”粗犷的男人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秦斯用力眨了眨眼，视野里依旧只有一片漆黑，只有流动的、模糊不清的色块在黑暗中晃荡，辨不出任何形状。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下一刻，那人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事，猛地拔高了声音：“喂，这小子是个瞎子！”

“瞎子？”

“啧啧，烧得连眼睛都瞎了，这下可就不值钱了。”

“那怎么办？扔了？”

“扔什么扔，给老鬼送去，他不是就喜欢收这种没人要的残次品吗？”

接下来的几天，高烧终于在胡乱投喂的药物下渐渐退去，可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却再也没有散去。

无论他怎么努力，眼前始终是无边无际的黑，只能依靠耳朵捕捉周遭的一切声响——脚步声、低语声、压抑的啜泣声，还有房间里越来越稀疏的呼吸声。

原本挤在一处的孩子，被一个个带走，再也没有回来。

到最后，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最开始那个安安静静、极少出声的小女孩。

秦斯蜷缩在角落，紧紧攥着冰冷的地面，心脏沉得发慌。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知道这些人要把他们怎么样，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直到某一天，破旧的房门被“吱呀”一声粗暴推开。

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死死攥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喂，还有那个女娃子呢？一起带走吧，女娃不值钱，都没人要。”

“老鬼会要吗？别到时候嫌麻烦。”

“怎么不要？你以为他是开善堂的吗？什么残的缺的瞎的哑的，他照单全收。”

秦斯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人如同丢垃圾一般，狠狠扔进了颠簸的车厢里。

密闭的空间里，空气浑浊，只剩下小女孩压抑不住的、细细的哭泣声，在黑暗中轻轻颤抖。

车厢一路摇晃颠簸，不知行驶了多久，直到车身猛地一顿，彻底停了下来。

车厢门被拉开，那只大手再次出现，粗鲁地将他拖拽下车。秦斯脚步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脚下的地面湿冷黏腻，像是沾着泥水，一股淡淡的腥气飘进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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