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旁观者（1/2）

笑里藏刀的星河潮音……

它不像幻境那般强行蛊惑，也不像邪音那般撕裂识海，它只是日复一日，时复一时，不急不躁，不疾不徐地顺着天地万物自然的流淌，浸润。

它太过动听，太过治愈，太过安稳，漫长的聆听过程，如同置身于无边无际的温柔星海，周身无灾无难，无扰无乱，唯有永恒的安宁与美好。

人的心神，本就无法永久维持极致的紧绷，更别提这第一天过去，第二天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还是没有一丝危险发生。

渐渐的，青鸾紧绷的心情在星河潮音的包裹下开始缓缓放松，他依旧维持着那般伫立的姿态，双臂平稳，双目紧闭，玄武瞑也未曾停滞，表面上看来依旧心如止水，毫无波澜，但青鸾心底那根紧绷了数日，对抗一切异动的弦，在这无穷无尽，温柔缱绻的星河潮音包裹下，缓缓的松弛下来。

它太温柔了。

温柔得让人忍不住放下所有戒备，温柔得让人下意识沉溺其中，温柔得让人忘记了那潜藏的凶险。

青鸾的思绪不再刻意强制放空，而是下意识地随着绵长的潮音轻轻飘荡，识海的防线不再壁垒森严，寸步不让，而是悄然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就是这一丝微不足道的松懈，成了一切变故的开端。

星河潮音在青鸾的记忆里流淌，悄然来到了一处被锁链包裹的地方。

那是灵姨的封印……

星河潮音很公平的划过青鸾的每一段记忆，包括，被锁链封锁的那一段。

青鸾的思绪顺着星河潮音飞上一望无际的天空，那一刻，他仿佛被星河拥抱，身上的斗篷被星河摘下，青鸾变成了苏少卿，顺着星河流淌，在一片温柔中，苏少卿看着眼前的星河，下一瞬，那些星河逐渐汇聚，闪烁，好像组成了某幅画面。

他看到一个人，提着一柄剑，面对着滔天的强敌……

他看到那个人，胸口被灵刃击穿，滚烫的血液顺着衣衫往下流淌……

他看到另一个人，一个女子，被人扣住胳膊，眼底满是惶恐……

他看到看见漫天明月碎片化作万千剑刃轰然落下，那人力量透支之后，身躯从高空坠落，无力地躺在冰冷石板上……

他看到漫天的红雾，看到了一段悲剧……

那一刻，苏少卿仿佛化作了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隔着一层厚重冰冷的迷雾，遥遥望着那一场无声的离别。

视野之中，一切都是模糊的，看不清人物身姿，辨不出眉眼轮廓，分不清场景始末，读不懂前因后果。

只有两道交缠相依的虚影，一静一动，一守一伴，在茫茫天地间伫立，而后缓缓，决然，不可逆地背对而行，慢慢远离，最终彻底割裂，消散在朦胧的雾色之中。

苏少卿心底某处沉寂多年的地方，轻轻裂开一条细缝。

青鸾的心头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酸楚毫无征兆地翻涌而上，从识海蔓延至四肢百骸，顺着神魂蔓延全身，那是无力，是悔恨，是别离之时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明明只是个旁观者，可那股深入骨髓，浸透神魂的酸涩与悲痛，却真实得无以复加，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扼住了她的神魂，让他瞬间窒息。

苏少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难过。

他根本不记得那场离别，也根本不认识那两道模糊的身影，不清楚这段过往的分毫细节，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翻涌的情绪，究竟从何而来。

可悲伤不会骗人，心悸不会作假。

一股温热的湿意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顺着颤抖的眼尾缓缓滑落，砸在微凉的石台上，悄无声息。

他没有受任何伤，没有遭遇任何凶险，没有听闻任何悲事，可就是无端想哭，无端胸闷，无端绝望，无端地觉得心底空了一大片，只剩下冷风肆虐，荒芜一片。

苏少卿抬起头，却依旧看不清画面，读不懂故事，辨不出人影。

可他的情绪，已经彻底失守。

仅仅一瞬，原本如静水一般的心湖，便掀起了滔天巨浪。

细微的颤抖，开始不受控制地蔓延全身，托举存音玉的手臂轻轻晃动，转瞬之间，颤抖便蔓延到了手腕，肩头，脊背，最后浸透整个身躯。

原本通体澄澈、柔光平稳的存音玉，骤然闪过一丝极淡的紊乱灰芒。

而此刻的苏少卿，心神早已掀起滔天巨浪，哪里还管的上存音玉的变故，他此刻根本不明白自己究竟错在了何处，不明白这无端的悲恸到底从何而来。

老清风从星河潮音中退出，瞬间便察觉到一旁发生的变故，转头便看见了存音玉上转瞬即逝的紊乱灰芒。

“不好！小子！稳住！快稳住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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