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2/2）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什么时候？”

“赵书记的意思是，看您方便。但原则上，不见也可以。”

“见。”李达康说，“今天下午就去。”

孙志明没有多留，办完手续就走了。人刚出门，王建国就忍不住开口：“李书记，您这时候见他，合适吗？万一他当面求情，或者传出去什么话……”

“他要是求情，我听着。他要是传话，我记录。”李达康站起来，走到窗边，“董玉林在县里干了六年，常务副县长，我跟他搭班子三年。他走到今天，有他自己的问题，也有我没管到位的地方。我去见他，不是去叙旧，是去告诉他一句话——该说的都说清楚，别把别人也拖下水。”

下午两点，李达康的车停在市纪委指定的谈话点。是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门口没有牌子。孙志明在门口等他，领他上了二楼一间小会议室。屋里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外面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声。

董玉林被带进来的时候，李达康差点没认出来。才几天工夫，人瘦了一圈，头发乱糟糟的，身上那件夹克还是开会时穿的那件，但皱得不成样子。他看见李达康，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没笑出来。

“坐吧。”李达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董玉林坐下，两只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发抖。孙志明和另一名工作人员站在门口，没有靠近。

沉默了一会儿，董玉林先开口了，声音哑得厉害：“李书记，我没想到你会来。”

“我来听你说。”

董玉林低下头，盯着桌面，过了好一阵才说：“徐凯兵给我的钱，我一分没花。都在一张卡上，卡在我办公室抽屉最里面，密码是我生日。四百四十万，加上他平时逢年过节送的，一共四百七十二万。我一笔一笔都记着。”

李达康没说话，看着他。

“我知道你不信。”董玉林抬起头，眼圈红了，“我一开始也没想收。第一笔八十万到账的时候，徐凯兵跟我说是‘镇里协调费’，走个账，年底就退。我信了。后来第二笔、第三笔，我知道不对劲，但已经上了船，下不来了。”